陆景然俯身出其不意地将宋以然从轮椅上抱起来,由于惯性,宋以然的头狠狠地栽向他的胸膛,身子一僵,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立即拉开与陆景然的距离,眉眼之间隐隐约约有一丝嫌恶。
陆景然将她抱在床上,幽深的黑眸从上而下俯视着她,刚才她身体僵硬,还有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他敏感地察觉到了,并且心头涌起一丝莫名的愤怒。
陆景然弯下腰,英俊的面容离宋以然的脸只有一尺的距离,灼热的呼吸全部喷在了宋以然的脸上,他语气沈沈:“宋以然,你是在别扭什么?”
宋以然面容淡淡地眨了眨眼,头向后仰了仰,语气平缓:“陆先生,请保持距离。”
陆景然俊脸一黑,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锁着她的眸。
宋以然迎着他的沈沈目光,在他黝黑的鹰眸裏清晰地看见了她的倒影,眼神再次似是无意间掠向他的衬衫领口,竟是笑了笑:“陆先生,你衬衫陆是不是该遮掩一下?”
陆景然顿了顿,立刻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衬衫领口,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再次盯着宋以然,也不遮掩,神情也不见慌张,嘴角竟是掀起了愉悦的笑容:“所以,刚才你是在吃醋?”
宋以然亦是笑了,似是在装傻:“陆先生,您记错了吧,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没有吃醋。”
陆景然饶有兴致地看着宋以然,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些许,语气竟有些轻松之感:“好吧,你不是要继续练习吗?”
宋以然说:“不劳烦陆先生了,周嫂一人就可以了。”
“周嫂年纪大了,一人搀扶不了你。”
“……陆先生以后可以请一个家庭护士。”她给出建议。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天我帮你做覆健。”陆景然唇角勾勾。
宋以然抬眸看向陆景然,眼神不禁冷了几分:“陆先生,您该自重一点,我相信您的未婚妻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未婚夫与他的前未婚妻有瓜葛吧……”
陆景然不以为然:“行得正坐得端。”
“……”
“好了,开始练习。”
陆景然长腿交迭坐在老板椅上,双手虚虚地交握扣在小腹前,昔日凌厉的黑眸敛下,额前的碎发随势落在前面,往日冷峻坚毅的男人此时却宛如被一抹云雾围绕,神情似真似假,看不真切。
陆景然想起昨日帮宋以然一起练习起床站立,他和周嫂在一旁架着她的胳膊,让她把身上所有的力量全都放在他身上。
起初他从宋以然的表情中,看得出对他的排斥,对他接触的排斥,但是后来,当她双手撑在他和周嫂的胳臂,隐忍着双腿的无力与疼痛,缓缓站起身时,她脸上痛苦的表情与额前,脑门冒出来的冷汗,霎时晃疼了他的眼睛,慌乱了他的心,颤抖了他的手足,油然从心底生出一种叫做心疼的感觉,他很清楚这样的感觉,心底深处不知名的角落裏隐隐泛着疼痛,心臟像是被谁的手攥住,随着宋以然每一次尝试着坚忍着站起身,而或紧或松,为她每一次尝试着站起来而紧张不已,为她每一次的坚持不懈而胆战心惊,为她每一次尝试站起来的失败而心痛不已……
每每脑海裏闪现出昨日的那一幕,那一景,他的心也跟着抽动不已,或上或下,不能自己。
众人看着会议上方面对着多媒体而安坐着总裁陆景然,又看看站在多媒体大屏幕前已经演讲完毕的销售部经理,明显因为得不到总裁的发话而已经神情挂不住。
座下有些员工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私底下议论纷纷,方华坐在陆景然左边,看着已经开始喧哗的会议室,望了眼似乎在神游着的总裁,不动声色地握拳捂嘴暗自咳了两三声,果然得到警告的员工已经开始收声,面面相觑,片刻鸦雀无声,方华身体慢慢倾向陆景然,轻声说:“总裁……”
陆景然闻言,锐利的黑眸扫了眼方华极其周围註视着自己的人,面上写着赶紧散会的表情的员工,又看向站在臺上的销售部经理,静默片刻,这才语气低低地说:“上个季度的销售成绩不错,而现在季节已经深秋,周经理的销售计划可以再完善一点……”
众人听着总裁指出来的缺点与提出的意见,诧异不已,老总果然是老总,看似漫不经心地在出神,其实也在听着报告。
最后,陆景然总结陈词后,说:“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散会。”
众人一听散会二字,都开始悉悉索索地整理夹好文件,稀稀拉拉地开始拉开凳子走出会议室。
陆景然回到办公室,蹙起横眉,状似头疼地用手背抵着并敲打着额头,良久,打了一通秘书的座机,声音不免有些疲惫而透出的沙哑:“泡杯黑咖啡。”说完,便挂了电话。
秘书诚惶诚恐地将咖啡端进办公室后,立刻闪了出去,她深刻地知道,此时的总裁有些暴躁,还是少接近为妙。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回国已经将近有一个月的时间,望着电视裏正在上演某个爱情偶像剧,宋以然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不为剧中某种悲伤剧情而悲伤,也不为剧中某种愉快剧情而高兴,只是神色淡淡,眼神无波地望着电视那个方向,似是在认真地看着,也似是在望着电视出神。
周嫂走来,步伐轻缓:“宋小姐,该去医院检查了,江先生已经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