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陆景然幽幽地长嘆一声,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扯掉领带,大步迈向浴室。
当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下墻上的钟表,指针指向九点半,他蹙眉,实在是不知道谁这么晚了还来找他。
等他打开门的时候,欧碧琪眼眶发红地站在门前,神色委屈地望着错愕的陆景然。
陆景然眉头轻皱:“琪琪,你怎么来了?”
得到了喜欢的人的关心,欧碧琪似是更委屈了,猛地扑向陆景然的怀裏,抱住他精瘦的腰部。
陆景然楞了一下,双手僵硬地放在身体两侧,迟疑片刻,慢慢将欧碧琪推离他的怀抱,面对她的诧异,陆景然勾起笑容:“外面冷,到屋裏吧。”
欧碧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陆景然为她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她的对面,双腿交迭,黑眸望着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欧碧琪双手捧着热水杯,听到他的问话,好不容易平覆下来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我爸……我爸他……娶了别的女人。”声音哽咽沙哑。
陆景然没有说话,静等欧碧琪继续往下说。
“景然,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计较的,我爸都五十多岁了,找个老伴是可以的,可是,可是为什么是她啊,为什么是陈美琳?就是因为她,我妈在世时没少和我爸吵架,现在我妈妈去世二十年了,他们就在一起了,让我妈妈在地下心裏能好受得了吗?是,她是爸爸心裏一直亏欠着并且念念不忘的女人,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各走各的路?”欧碧琪的语气十分痛恨与委屈。
陆景然给欧碧琪递过纸巾,对于欧淮南与陈美琳的感情故事,他不是很明白,当初他们交往时,欧碧琪只是简单地提过两三句,并没有多说什么,在世人看来,翔鸥集团董事长在妻子林慧去世后,二十年未娶,认为他对林慧感情甚笃,不愿再娶,可谁都不知道真正住在他心尖之人的并不是林慧而是远渡国外的陈美琳。
欧碧琪怔怔地望着陆景然,迟疑问道:“景然,你会不会离开我?现在我只剩你一个人了。”
陆景然神色覆杂地望着眼神充满期待的欧碧琪,对于欧碧琪,他是愧疚的,因为一年前对宋以然的误会,使他做出错误的举动,更何况,他现在已明了对宋以然的心意,有些承诺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他没有回答欧碧琪的问题,淡淡地说:“琪琪,你错了,其实你的父亲依旧爱着你,在你十岁左右,你母亲去世,当时你爸爸为了自己的感情,完全可以不在乎你的感受与陈美琳结婚,可是他为什么没去找陈美琳,因为你十岁,青春期叛逆即将降临,他可能不希望他的女儿心裏残留阴影,所以直到你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思想,成熟了,选择了与陈美琳结婚,琪琪,其实你有爱你的爸爸是幸福的。”
欧碧琪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自嘲笑了笑,她怎么不可能知道爸爸其实是非常爱她的,从小到大,无论他与妈妈的感情有多么不好,爸爸始终对她爱护有加,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爸爸总会满足她,但是她妈妈再怎么不好,终究是她的妈妈,在陈美琳这件事情上,她接受不了。
“景然,我们结婚好不好?结婚,好不好?”欧碧琪再次提出这个问题,语气如此哀求。
陆景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没有安全感的欧碧琪,他是第一次见到,年少时,与她交往,她性格傲娇,举手投足,眉眼之间尽是自信傲然的神采,然后分手,再相遇时,温柔娴淑是她的代名词,但是自信仍旧在她身上散发着异样的光彩,可是纵使这样,六年的时间间隔,淡化了他对她的感情,宋以然用那样强势的动作不知不觉驻入了他空荡的心尖,所以对于欧碧琪,他只能说,抱歉。
迟迟等不到陆景然的回答,在看到他眸中歉意,欧碧琪感觉自己的心突然间停滞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落得越来越多,她早该想到的,他陆景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为她上刀山下火海,疼惜她的男人,现在他坚强的臂膀为别的女人而展开,可是她怎么能忍心,怎么能放弃?她放不下,这是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可最后,命运说,他不是她的良人,这让她情何以堪?
所以她不会放弃的,她的妈妈不就是因为努力争取,才得到了爸爸,纵然没有得到爸爸的心,但总算是站在了爸爸的身边,赢得了爸爸妻子的身份地位,在爱情中没有迟到早来,只有尽自己的力量去争取,可是欧碧琪忘了,在爱情当中,还有一个条件便是两情相悦,心有所属,纵然得到了人,得不到心,那样只会让自己在余后的人生中充满怨愤罢了。
危险期的康覆训练,由于宋以然迈出的第一步很稳很成功,所以医生说,康覆的希望很大,这让提心吊胆的宋以泽和陆景然不由松了一口气,宋以然倒是没说什么,依旧神色淡淡,不过在这期间还是要万分小心,希望大是希望大,但危险还是伴随在左右。
而宋以泽在东南别墅住了大半个月,每天早中晚陪宋以然做康覆,余下的时间都是在房裏进行远程视频公司会议,毕竟大半个月不在公司,要办理的事情是挺多的。
这日,宋以然在房裏浇着那些因天气转冷搬到屋裏的花草,看到站立在落窗前打电话的宋以泽,听到他喊出那一声‘爸’的时候,她拿浇水壶的手不由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