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然望了望那惊愕不已的女人,又见她旁边的男人在打量着她,勾唇笑了笑,“小姨……”
陈美琳不可思议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宋以然,立即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着她的腿,心疼的眼泛泪光,“小然,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腿怎么了?”
宋以然淡淡地笑了,好像最近熟人见到她的第一句便是,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腿怎么了之类的话,她声音不温不火,“小姨,不要担心,出了场车祸,没什么大碍的,现在正在做康覆训练,效果很好,可以搀着拐杖下地走路了。”
陈美琳心痛地看着笑容淡淡的宋以然,之前她性格活泼,笑容纯善,如今却似千帆过尽,对什么都不太註重似的,这样的她真的很让人心疼,她活了五十多个年头,膝下无子无女,对于姐姐陈美云的两个孩子,虽常年生活在国外,见面次数很少,她将他们当做亲生儿女来尽力疼之,爱之,如今看到这样的场景,怎么能不痛心?!
宋以然看着小姨眼中翻滚着的情绪,转了个话题,侧着头笑道,“小姨,这是未来的姨夫吗?”
陈美琳转头看了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笑容温和地点头,“小然,快到中午了,一起用餐吧。”
宋以然看着陈美琳眼中的期盼,不忍拒绝,便点了点头。
荣蓉一见这样,连忙笑着对宋以然说:“以然,我正好有事先走了。”后又对陈美琳笑笑,“小姨是吗?我是以然的朋友,荣蓉,我有事就先走了,她就交给你们了。”
陈美琳笑容依旧温和,“好的,谢谢你,我会照顾好她的。”
宋以然知道荣蓉是故意说有事的,知道她与小姨相聚肯定有许多事要交谈,尤其是家事,不便在当场,便借故离开。
“蓉蓉,对不起,没能陪你买衣服。”
荣蓉笑嗤道,“哎呀,有什么呀,你和你小姨多久未见,肯定有很多事要说的,买衣服嘛,下次再约好了。”又抬手看了看腕表,说,“真的要走了,时间不早了,我先撤了,拜拜。”
“再见。”
宋以然看着荣蓉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终是笑了笑。
陈美琳慈柔笑道:“这女孩儿心思挺玲珑的。”
宋以然未答,不可置否,荣蓉本就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孩儿。
欧淮南开车带她们到食府用餐,食府包厢,陈美琳翻看着菜谱,问宋以然,“小然,你想吃什么?”
宋以然没有看菜谱,只说:“什么都行,我不挑食的。”
陈美琳笑笑,对服务员说:“一份猪骨汤……”
“猪骨汤?小姨,不要了吧,我都喝了近一年半的猪骨汤了。”宋以然痛苦地嗷嗷直叫。
陈美琳看着懊恼的宋以然,笑了笑,这样的小然才是她所熟悉的小然,性格直爽,“好了,那就换个汤吧,鲫鱼汤好了,不过你这一年来,身边总算有个人在照顾你,但看着还是瘦了,得好好补补。”
宋以然撅了撅嘴,没再说话,对于一年半前,她的不告而别,还是少说为妙。
宋以然望着陆续上来的美味佳肴,菜色偏淡,以鱼肉,鸡肉和猪肉为主,小姨依旧是像往常一样疼爱宠溺她,连上的菜都是要的有助于她双腿覆原的菜。
陈美琳为宋以然夹了一些挑出刺来的鱼肉和各种肉,各种菜,关切地说:“多吃点啊。”
宋以然望着碗中堆积的越来越高的菜,连忙说:“小姨,你也吃,别光顾着我了。”又望着盯着她们看着的欧淮南说,“姨夫,你也吃,不用管我,我想吃什么我自己弄好了。”
欧淮南爽朗一笑,“好,美琳啊,小然真的很懂事啊。”
宋以然勾唇笑了笑。
陈美琳骄傲地说:“那是当然,我家小然自然是很懂事的。”
“哎呀,小姨,哪有这样夸自己侄女的啊?我都不好意思了。”宋以然不好意思地说。
陈美琳和欧淮南相视一笑。
陈美琳似是想起什么,问宋以然:“哦,对了,你回来的事情,你爸妈都知道了吗?”
宋以然蓦然停下手中的筷子,嘴角的笑意淡淡逝去。
陈美琳一见她这样的态度,便知是怎么一回事了,望着默然不语的宋以然,语重心长地说:“小然,你爸妈当初那样对你,也是爱之深责之切,虽说做法是很不理解,很不让人讚成,毕竟是自己亲生女儿,哪能真的断绝关系,置之不理啊,之前我回过家,你爸爸和妈妈明显有些年纪大了,你爸爸双鬓都有些发白,你妈妈也多次与我谈起过你,说这一年你跟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我姐姐真的很担忧你这个女儿,一年多的时间,他们有反思过,当初的做法真的不对,毕竟太过愤怒,太过冲动了,你也知道,人在冲动愤怒的情况下,很容易做出激烈不容挽回的事来。”
宋以然红着眼眶,筷子来回搅动着碗裏的饭菜,眼前开始模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说:“小姨,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如今的我该怎么面对他们?若让他们知道我双腿目前得依靠轮椅行走,他们得该多伤心?我想等我双腿好了,能正常行走了,再去看望他们。”
陈美琳伸手握住宋以然的手,说:“小然,你这样想就错了,无论孩子变成什么样,父母都不会去嫌弃的,他们会和你一起面对,会帮你一起完成,而且你的腿什么时候才能正常行走?才能与正常人一样?至少得恢覆一年吧?你爸妈现在都老了,能够见到你是他们的心愿,你还有多长时间,能和他们在一块生活?”
宋以然看着慈爱的陈美琳,眼泪滚落下来,声音嗡嗡的:“小姨……”
陈美琳揽住她,紧紧搂着她,眼角泛有泪光:“小然,回去吧。”
欧淮南望着他们俩,嘆气说:“好了,别弄的气氛那么悲伤,见着亲人是喜事,怎么抱一起哭了,吃饭吧,再不吃就都凉了。”然后递给她们面巾纸擦脸。
陈美琳放开宋以然,擦了擦眼泪,说:“小然,你这一年来都在哪儿啊?”
“我在伦敦住了一年,半年前回国到了s市。”
陈美琳蹙眉,“半年前就回来了?那你都在哪儿住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