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爸爸”两个字,从他拥有汉字形态后,自古至今,都是属于一种尊敬的称呼。
所以要想期末大作业顺利,就需要跟组内队员搞好关系。“爸爸”不仅可以提升他们的地位大佬们安心的宽慰,
并且可以让他们提前体验到养成的乐趣。
凌晨在脑子裏胡思乱想,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纠缠在一起。寒远说出来“能不能让她不要叫别的男人‘爸爸’”,那一刻,她居然有点儿羞耻涌入心头。
不是,不就叫个“爸爸”,那些都是大佬!大大大大佬!要抱大腿的精神食粮爸爸!
可就这么被寒远冠冕堂皇说出来,“爸爸”两个字他咬的很慢,几乎是说一下顿一下。卧槽别扭、好不好意思,啊啊啊啊!他干嘛啊!大半夜的!他到底为啥突然说这个!!!
小凌同学翻了个白眼,困意压头顶,也没点头也没摇头的。
两个人又开始了尴尬的僵持,寒远见好像商议无果,凌晨还在打着哈欠,肉眼可见她眼底一片青黑色。最终寒塑料也无可奈何嘆了口气,无果就无果吧,他转过身去,盯着屏幕,修长的手指重新按在电脑键盘,
“当我什么都没说。”
凌晨觉得他就是有病!
困困的小凌,滚回客房睡觉,然而人躺在床上插手机那一刻,要是不拿起手机来看一会儿玩一会儿,那实在是有悖于21世纪新青年意志!凌晨即便是已经很困了,但还是翻开抖音,在睡前再刷会儿小哥哥。
这阵子抖音上突然流行起来光剑变身,哦凑凑凑凑!怎么一个个都那么有爱!
凌晨看了有那么一会儿,卧室的空调调的有点儿高,她翻了个身,面朝大门方向,把手塞进睡衣裏,衣摆往上撩了撩。
刚洗完澡,涂了身体乳也好痒痒tvt!
凌晨抓着侧腰上那一块揉,抓啊抓,另一只手往下翻小哥哥,忽然对面客房的门突然悄悄被人给推开了,小凌同学感觉到外面的光刺入,微微一楞,
把脑袋往手机侧面一抻,看向光源。
只见是寒远,寒远站在光影处,握着门扶手,他转动的很轻,两个人结婚后虽然一直都是各睡各的,但凌晨基本上不会锁门。
“干嘛!”凌晨问道,
顺便下意识把睡衣裙摆往下一拽。
寒远看她没睡,压着门扶手的手把门推开了一些,淡淡地开口,
“还没睡?”
这句话就跟有人拿着小木棍猛敲凌晨脑袋似的,小凌同学突然就有种小时候偷拿mp4大半夜趴在被窝裏玩、一不小心被推门看看她睡得怎么样的父母给抓现行的感觉!
她脸一僵硬,瞬间将手机扣在了枕头边,
还不忘记往枕头下面塞一塞。
“这就睡!这就睡!”
寒远:“……”
“作业两个题我给你弄好了。”
“你要发给你组员看一下不?”
凌晨把被子往脑袋上蒙,用行动告诉他她马上就要睡了,
声音闷闷地从被子裏传来,
“好的好的!”
寒远:“……”
他还是走了进来,坐在凌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不得不说寒远待人还是很不错的,起码以后要是有了娃娃,就不用她费心思大半夜起来照顾了!
以前两个人为数不多的同在家的那几天,每天晚上,寒远必定会等凌晨睡着后,去给她掖掖被角拉拉窗帘。
凌晨蒙在被子裏,问他怎么还不滚蛋。
寒远:“……”
“明天我就得回深圳。”
“你想住几天?”
凌晨一把掀开被子,赶瘟神似的,哔哔他,
“三天!”
寒远:“好。”
这都结婚了都是扯证合法夫妻,不薅一把羊毛可真不是凌晨的性格,小凌同学给他伸出手,漆黑的空气中,只能看到两团肉在半空裏模模糊糊摇晃,
“我要带自助早餐的!”
“……”
“晚餐也要买了!”
十六浦提供自助的一日三餐,但是凌晨早上起不来,早餐得十点多才吃,一天就只吃两顿。
寒远:“还要什么?”
凌晨:“唔……”
“要不你把第三个作业也给我做了吧!”
寒远:“……”
“我回深圳给你做。”
凌晨:“啊……”
她骨碌下子爬了起来,
“那你得翻墻!”
寒远在深夜中盯着她,
“我有你校园网的翻墻地址和账号。”
凌晨都没察觉出来他会有澳大校园网翻墻账号的不对劲儿,一听到可以翻墻可以帮忙做作业,小凌同学瞬间舒畅了,空气有有点点甜。有人帮忙做作业就是好!好开心~
她用两只爪子平铺着捂住额头,“pia~”,倒头躺回到床上,
“请麻烦帮我盖一下被子!谢谢!”凌晨懒得动手了。
寒远刚要上前的动作一顿,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还是能听到一丝低沈的笑。
被子被人给扯到胸口前,盖好了。
凌晨闭上眼睛,嘴裏还嘟囔着“滚蛋好啊”“滚蛋就不用哔哔我去做核酸了”,做核酸这事儿的确是个奇怪点,寒远就在电话裏强调了几次不要让凌晨忘记去做核酸拿纸质报告提前去机场,说了第五遍还是第六遍后,凌晨忽然就嫌他好烦。
女孩子都不喜欢男人多强调吗?
寒远离开了客房,关上门,外面客厅的灯过不一会儿就也跟着熄灭,做完作业的电脑被寒远拔了电源缠好线,整整齐齐放在茶几上。
沙发裏面还堆着凌晨忘记收回去的吹风机,寒远弯腰又把那个吹风机给整理了一下,吹风机挂着一根细长的头发,真的已经很长很长了。
读高中的时候,凌晨坐在寒远前面,她有时候刚洗完头,头发异常蓬松,就会掉几根头发,
落在后面的桌面上,寒远经常在铅笔盒表皮,捻起一根不太长的青丝。
……
半夜过了凌晨三点,小凌同学睡着睡着,忽然被渴醒。
她起身去客厅吧臺找矿泉水,茶几上那瓶她放在那儿、没盖盖子的,已经被重新拧好放回到吧臺玻璃柜上。凌晨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瞬间喉咙舒缓不少。
转身又准备回床上睡觉。
睡衣依旧贴着皮肤,不是很舒服,凌晨坐在床边,还把爪子从领子口往裏面伸,挠啊挠啊挠,边挠她边下意识去找一下手机,想看看几点了。
手机就在枕头底下,然而打开屏幕那一瞬间,
就看到好几条微信,跳了出来。
又是“三人行”群。
只见是大佬1号发的,发了些数据,凌晨瞅了几眼,发现这俩大佬大半夜也不睡觉了,一分钟之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在battle如何做python的最后project。
她正在看,底下突然就又冒出来大佬2号新发的信息,大佬2号很愁人,说那个作业暂时还没有啥很好的思路。
大佬1号:【那咋整?】
【愁死了!】
凌晨歪着脑袋,想起他俩讨论的不就是寒远今晚帮她做的那个嘛!小凌同学当然还记得晚上大佬们如何要挟她上臺演讲,说——
【只要你做出来python的大project,不用三个!做出来前两个!】
【我们就同意你不用上演讲!】
“……”
哦豁!这不就来机会了嘛!
凌晨看着大佬2号发着“菜狗”的表情包,满脸苦笑、微笑且坚强,她跑去客厅裏,把笔记本连接了电源,
手机登录微信,将晚上寒远给她做好的作业点开。
寒远这个人做事儿很规整,什么东西都井井有条,电脑桌面除了画漫画的文件夹没动之外,其余的垃圾还是被他清理了一下,
作业打眼就能看到,就连如何操作的“说明书”都给她用word整理好。
原来老公也是可以有用处的!凌晨暂且先没把昨夜给发到群裏去,她手指敲着键盘,在深夜中一字一句敲入对话框。
凌渣渣:【qaq。】
大佬1号:【?】
【你还没睡???】
凌渣渣:【=w=!】
大佬1号:【女孩子熬夜长皱纹。】
凌渣渣:【:)】
凌晨问他们,
【要是……我能把python大project、给做了,】
【我是不是、就不用……上臺演讲了?】
……
……
……
寂静且沈默。
沈默是今晚的康桥。
过了好半天,大佬1号忍不住了,
终于发来一个【what???】的表情包。
大佬1号:【年轻人不要半夜梦游。】
凌渣渣:【暗中观察.jpg】
她也没再说什么,就直接将寒远给她做好的作业,点击【文件】发送了过去。
绿色的对号,表示着文件已经发送成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默有多么宁静,
群裏终于、再一次有人出声。
大佬2号悄悄探了个头,
【……】
【。】
【卧槽卧槽我操!!!】
大佬1号:【爸爸!!!】
凌渣渣:【=w=!哎!!!】
“……”
反客为主被叫爸爸的感觉就是舒坦,凌晨想了想,现在才理解睡觉前寒远那句“别叫别人爸爸”究竟是何意,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呜呜呜!她还以为是寒远吃醋她叫别的男生爸爸太色/情、不乐意了呢!
凌晨美滋滋盯着电脑屏幕,只见两位昔日的大佬们纷纷献膝盖,问凌晨是不是被python之王魂穿了!
“你们要不要、先测试一下?”小凌同学问队员们。
大佬1号:【行!我去我jupyter上跑跑试试!!!】
凌晨:【加油!】
小凌同学还在偷乐,甚至幻想了一下等会儿大佬们回来,会用怎样的崇拜语气继续跟她认祖归宗……
想着想着,凌晨就忍不住笑,她抬头看了看,黑暗中,她发现寒远居然把茶几客厅这边都给收拾的一干二凈。
找个老公,也还有点儿好处嘛!
ovo/。
不一会儿,大佬们回来了。
手机一振,凌晨赶紧看电脑上的微信对话框,
只见大佬1号,突然给她截了个屏,
【凌晨!】
凌渣渣:【嗯?】
大佬1号:【这裏,】
【这一段代码是什么意思啊?】
凌晨:“……”
凌晨这个学废当然看不懂,那一串代码都是英文字符,能看出来个abcd对她来说已经很艰难困苦。
“这个……”小凌同学挠了挠脑袋,
一字一句,往上敲,
【不是还发给你们说明书了嘛?】
【你看看说明书?】
大佬1号:【你说明书上写的太专业了!】
【我有点儿看不懂。】
凌晨:“……”
艹!那我更看不懂了:)。
凌晨僵持在电脑前,也不知道该怎么解答。大佬1号好奇地问她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前两道题啊,
看起来好专业!
大佬1号:【你该不会是上网买的吧???】
凌晨:【我对象帮我做的qaq。】
大佬1号:【……】
【???】
凌晨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我对象说他会,】
【就……】
大佬1号:【卧槽!你对象是搞计算机行业的吗!】
凌晨:【不是。】
【他是开飞机的。】
……
……
……
又是一阵死寂的沈默,
沈默是今晚的黄泉。
半晌,大佬2号幽幽开口,
【无形狗粮,】
【最为致命!】
【踢了!】
凌渣渣:【爸爸爸爸爸爸——!!!】
没办法,她只能再去找寒远,问问那段代码究竟是什么含义。
此时此刻寒远应该是已经睡了,凌晨过去其实是有些不太合适。但是好奇心已经被挑起、还有那么点儿想要炫耀的心思,凌晨恨不得现在就把寒远的脑袋给挖过来按在她的脑壳裏,这样就可以迅速把一切思路都给昔日“爸爸们”迅速讲解。
可惜脑子还是长在寒远的身上,凌晨悄悄靠近对面寒远睡觉的那间客房。
把手放在门锁上,
轻轻一压。
门悄无声息敞开,屋内一片黑暗,窗帘也是紧紧地闭合。凌晨从来没在寒远睡着的时候进入到寒远的房间,因为一般寒远回家都得是她已经睡得昏天黑地的时辰。
小凌同学踩着地毯,一点点靠近大床。
寒远习惯性的睡大床外侧,黑暗中还是能看清一点儿他的姿势,很平整侧身躺,穿着t恤,胳膊折迭在腰侧,
旁边是空出来的另一边床,被褥一丝不乱,甚至枕头都老老实实平放在前方。
就仿佛……
凌晨心臟咯噔一下,寒远这睡觉方式,
感觉莫名其妙地、像是,
在等什么人,
睡在他的旁边。
凌晨呼吸稍微急促,她不知道寒远为什么不像她似的,把整个大床都给占了,以前他俩在郁金湾,单独的卧室裏都是两米x两米的大床,
小凌同学永远都是要把所有枕头都扔掉,只剩枕着的那个,
然后整个人,呈一个“大”字,舒舒服服躺在正中间。
寒远睡得很沈,呼吸平稳,冒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门外吧臺上的光微微往裏面透,可以依稀看到他露在t恤领子外地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