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好远。
“干嘛?”赵鹊炎忍不住想笑。
“没什么。”肖牧野不想解释,只是甩甩手,“不想买了。”
听到这话,身边的人挺直脊背,眸色深邃,“…管他呢,看就看…骂就骂呗。”
沿着主街向下,不知怎么就又走到了夜蔷薇门口。赵鹊炎不自觉向裏瞥了一眼,脚步却没停,只自顾自向前。走出好长一段距离,他才觉不对,回过头,看着在大门口发楞的肖牧野,叫了好几声对方也没应。
“餵。”赵鹊炎随口喊了句。
肖牧野回过神,他指了指不远处那片空地,电线桿七扭八歪躺在地上,雪混着灰黑色的泥水冻成了冰。空地中央,站着个人,那人脚下是一串长鞭炮。
封鹤披着件黑色羽绒服,正要点火,但一掏口袋才意识到打火机在周南那儿,“靠,忘了这茬啊。”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她一转身,就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肖...“什么来着。其实,昨晚封鹤压根就没听清对方的名字,风大雪大,她脚冻得疼,也懒得继续再问。
所以现在尴尬了。
不过显然对方倒没在意这些细节,他摸出大衣口袋裏的打火机,递给她,“肖牧野。”
“哦,牧野。”封鹤点了点头,“牧野之战。”
“嗯。”肖牧野的声音轻:“昨晚是这样介绍的。”
话音刚落,封鹤单手插兜,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提醒道:“啧,离远点儿啊,别崩着你。”
肖牧野不知怎么,听对方的话下意识退后,然后就撞到了身后的赵鹊炎。
赵鹊炎闷哼一声,直接绕到肖牧野身侧,指着被他踩臟的鞋,随口调侃:“哎哎,我应该给你后脑勺安个眼睛。”
鞭炮劈裏啪啦作响,封鹤后退至两人跟前,侧过身,将打火机还给身边人。三人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说不上是谁陪谁度过了这样一段时间。
太阳正烈,路面上的冰有融化的迹象。
封鹤扣着顶鸭舌帽,盯着被风吹起的烟灰,不知道是谁先说了句“小年快乐”。外面鞭炮声音持续不断,她瞇起眼睛,对着空气说了句:“快乐。”
隔着不远,旅店上“夜蔷薇”三个字格外明显,积了落雪的牌匾,门前生了七七八八的杂草,没贴春联,三年原来这么快就过去了。
封鹤垂下眼眸,烟雾散去,红色炮纸铺了满地,像一片片红色玫瑰花瓣堆积成的红毯,倒有一种残破雕敝的美感。
大概註意到身边的肖牧野,她下意识挪动身体,挡在对方身前。
肖牧野目色微动,他即刻反应过来封鹤为什么会这样动作,犹豫很久,他忽然开口,“不会晕。”
他晕血,不是晕红。
只是红色炮纸而已。
不至于。
她微微侧头,“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晕啊?别倒我店门口,大过节的。”封鹤这人从来不刻意讲冷笑话,偏偏每句话又都带着嘲讽意思。
于是肖牧野配合点头,“也是。”
两人这段对话中,站在一边的赵鹊炎捕捉到了几条有效信息,他随即碰了碰身侧人的手臂,压低声音,“封鹤怎么...知道你间歇性晕血啊?”
声音不大,但封鹤听见了。肖牧野的神经瞬间紧绷,不为别的,他就是怕封鹤顺嘴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他现在都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赵鹊炎掰扯清楚林祈遥那事儿。
封鹤停顿几秒,瞧着肖牧野那模样,即刻了然。她指着僵在原地的某人,语气平淡,“问他。”
肖牧野眼皮一抖,这下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摊开手,“她猜的,猜对了。”
听到这话,封鹤离开的脚步先一顿,然后停下了。她的手搭在门边,缓缓回头,只一眼。
肖牧野张了张嘴,对她无声说了句,“谢谢。”
封鹤单手插兜,嘴角翘起,依旧那懒散模样。
…
“封鹤啊。”赵鹊炎的鞋底踩在冰上,边走边打出溜滑,也不怕摔,只自顾自道:“当年我们省的理科状元,十中招生率就是自她开始升上来的。”
肖牧野摆弄着口袋裏的打火机,点头。
空气陡然安静。
街边,路过的ktv店外放着当年的爆款歌曲,音箱劣质,但依稀能听出其中几句歌词——争不过朝夕又念着往昔,偷走了青丝却留住一个你。
赵鹊炎听着调子还能跟着哼上几句,“我们两个在一个班呆过,她读过一段时间文科。”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肖牧野的错觉,对方停顿几秒,才说:“后来学校和老师都来劝她,说她这天赋选文实属浪费,中间...过程有点覆杂,反正最后结果,是封鹤被劝服了,就转去了理科班。”
肖牧野眼皮掀了掀,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似的,说不出话。
对方忽然提起:“哎,我知道一个,关于封鹤的私事儿。”
肖牧野对这些不感兴趣,但那时不知怎么的,他却反问起:“什么?”
“嘿,想知道吧?不告诉你。”
赵鹊炎叼着皮筋,冲对方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