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一次,有人无意撞见肖牧野跟一个高挑皮肤白皙的女孩儿走在一起,看见肖牧野笑了,还挺开心。
后来又有人说,性别搞错了,那个“长发女孩”是个男的,叫赵鹊炎,以前也是十中的,当年的文科状元。
他们说变态和变态在一起玩儿,没错。
肖牧野听过不少次这些话,他变态,有病,疯子。这个世界上,“变态”与“正常人”之间的争论永无止境,肖牧野决定一条路跑到黑,他从来不需要别人认证,不需要陪伴,同样也不需要被理解。
手机亮起,微弱的光透过碎裂的屏幕闪了闪,随即又熄灭。
是赵鹊炎发来的短信。
“133xxxxxxxx”
肖牧野拧起眉,缓缓敲下了个“?”
发送成功的同时,那头又发来一条消息,用来解释那串莫名的号码,“封鹤的。”
看到那三个字的瞬间,肖牧野嘴角一抽,他想都没想就站起身,推开后门离开了教室。在走廊上停留的间歇,电话刚好拨通,“给我封鹤电话做什么?”
火车咣当咣当,赵鹊炎的声音时断时续,“存着呗。”
也许刚进隧道,那边信号极差,还没等肖牧野说下一句,通话已经被强行挂断,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去。走廊窗户漏风,肖牧野搓了搓指尖,一抬头,瞥见了走廊上随处可见的光荣榜,每一届的优秀毕业生照片都贴在这儿,这也是为什么肖牧野说自己见过封鹤的原因。
已经过了三年,学校也没舍得摘下这人的照片。
那张放大的二寸照片被高高挂起,每一届的优秀毕业生都会留下一句“个人宣言”,以此鼓励后面的学生,可唯独那人下面是空白。
肖牧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存上了那串手机号码。不过他没备註“封鹤”,一般来讲,这种关系是建立在互相认识,且互留联系方式的前提下,但很不幸,他们的关系是单向。
不过倒也好认,他手机裏联系人不超过十个,封鹤是唯一一一串数字。
...
“封鹤!”
夜蔷薇的大门被推开,封鹤收拾行李箱的手顿住,瞬间抬头,“住...”店字还没说出口,见到来人,她忽然停住了。
余一桉看见角落的人,眼睛不自觉发亮。不过转眼就瞥见了前臺附近早已整理好的行李,脸色立马垮了下来,“我这刚回来你就要走?”
封鹤靠在沙发边上,无奈笑道:“开学了,不然你替我上课?”面前的人身高只到她肩膀,听她这话,脑袋直接耸耷下去,丧气极了:“都没人陪我玩了。”
封鹤叼着根烟,没点,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瞥向门口:“找周南,他可无聊了。”
封鹤,周南,还有余一桉都是这片儿生意人家的小孩,年龄相仿,从小玩到大。余一桉家裏有工厂,条件好,她爸她妈早些年就离了,她妈嫁了个有钱人,她爸这些年也搞了些生意,钱赚了不少,也又成了家。所以余一桉“理所应当”成了没人要的小孩儿,自打高中毕业起,就被送去了国外,一年能回来一次。
余一桉爸妈刚离婚的时候,她抱着封鹤哭了一晚上,大鼻涕蹭了周南一身。后来,用余一桉的话说,就是习惯了,她爸妈为了弥补她,钱给了她不少。
没人问余一桉开不开心,也没必要。在这地儿,谁会和有钱人共情。
余一桉把包扔在夜蔷薇的沙发上,赌气似的接过封鹤手裏的打火机,摊开手,“餵,给我一根。”
“不给。”封鹤没搭理她,余一桉耍无赖的模样她见过太多次了,她压根儿不怕。
“你看看你,就你这样脾气,不是我说你...”
余一桉还想说什么,余光就瞥见有客人从二楼下来,一男一女,男的把房卡递给封鹤,说要办退房。
“张姨,去看看3001。”封鹤接过房卡,冲裏面的人喊。
一个没留神,余一桉人就不见了,估计去隔壁找周南了。
封鹤没管她,自顾自绕到电脑前帮人办手续。房间号,姓名...她抬起头,瞬间与男房客的目光相撞,眼皮不自觉跳了跳,“哟,徐叔,好久没见了。”
这是个常客。
虽然在她店裏这么说不大好,但事实如此。
封鹤拨通电话,按下免提键,笑着同电话那头说:“张姨啊,不用去看了。”
男人从头到脚没个不邋遢的地儿,他冲封鹤点头,搂着怀裏的女人,道了句谢。刚想走,却被后面的人喊住了。
“徐叔,跟你打听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