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的钱,小姐”,街景卖给她冰沙的小姑娘,伸出两个手指在若系的眼前晃了晃,“找你钱”。
“哦,哦”,若系恍然回过神来,从冗长的回忆中惊醒。
接过对面递过来的零钱的时候,若系突然笑了,满脸都是笑容,像是雨后盛开的在墻角的蔷薇一样,花瓣红晕湿透,满枝灿烂,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会那么淘气任性?那天止明一定是很生气的。
手机上还有十一个未接来电。要打过去吗?若系蹙眉自问。
若系知道止明对她的感情。她一直一直都知道。笔记本写着那句诗的那页的角落裏,画着一颗小小的红心,心裏用铅笔写了一个“溪”。那是稚嫩男孩表达暗恋的方式。她是止明哥心裏的小溪。明若晓溪,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止明哥是若系少年时代唯一的伙伴,是储存在若系记忆裏一道珍贵而温暖的阳光。正是因为太珍贵,所以若系总是不敢轻易去触碰。况且年少不懂事时候,没有爱上,便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们谁都会不到过去,不是吗?
若系犹豫再三,终于把手机装进了包裏。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像十五岁那年一样,她没有看见那明若小溪的期盼。今年,若系二十五岁,却还是只能视而不见。
若系走到新街口时候,碰到了一个熟识的小店老板。那个叫艷红的女人热情跟若系打招呼,跟她介绍店裏新到的货物。若系走进店裏,放眼望去,全是一些明亮锐利的色彩,像是翠绿,鲜红,或者孔雀蓝,诸如此类,没有一点平静柔和的色彩,俗气的像店铺的名字“艷红多彩铺子”。
“你们店裏怎么换风格了?”若系不想看墻上那些狰狞的色彩,低头盯着地板,浅浅的问道。
“夏天到了啊?明亮的色彩穿着身上才炫啊,才回引起人们的註意啊”,店老板不无自豪的传授自己的营销理念,“这些都是销量很好的,好多小姑娘都喜欢呢!”
“是吗?那挺好的”,若系忍受不了这些热烈的颜色,她漫不经心的寒暄着,急切的想要离开这裏。
“你看这件明黄的带亮片的裙子,再配上这个漆皮的包,是不是很搭?”店老板伸手指着橱窗她自以为经典的搭配给若系看,笑呵呵的等待着若系也像其他顾客一样称讚。
在店老板灼灼的目光下,若系终于缓缓的抬起头。
明黄。亮片。漆皮。
大耳环。猩红的嘴唇。
………..
那些锐利的色彩一道一道的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网,笼罩了整个视野。
那么一个艷丽而俗气的女子!
那么狠的地甩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若系打了个趔趄,有些头晕目眩。刚刚缓和的情绪,又一次开始激荡。
“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手机铃声及时的响起,让若系有了仓皇离开的理由。跨出店门的剎那,风轻轻的掠过脸颊,若系下意识的摸了摸右脸,怎么还感觉有些发烫的疼?
手机还在孜孜不倦的响着。这次是孟津的电话。
“餵,小系”,孟津的声音有些压抑,像是要急切隐藏的某种黯淡情绪。
若系抿了抿嘴唇,踩着地上的格子,“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