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明离开后,两个人沈默的相对而视,房间裏没有开灯,背光的阁楼显得阴暗,空气像是绷紧了的韧带,两个人在角力,等待对方先开口解释或者询问。对于刚刚发生的争执,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若系没有先说,程孟津也没有张嘴问。
几分钟后,程孟津从仔裤兜裏掏出车票,随手扔到茶几上,就叮叮当当的开始收拾行李。阁楼开着窗户,风刮进来的时候,程孟津回头瞄了一眼茶几上的车票,估计他是怕车票被风吹走,又走了过去,拿水杯压住了票脚。
车票是当天晚上八点。
若系一直没有作声,她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程孟津把行李从箱子裏掏出来又装进去,装进去又掏出来,像是完美主义者一样的挑剔。其实,他们的行李有什么好收拾的呢?昨天刚刚到,除了几件洗刷用品,他们箱子裏的东西基本上纹丝未动。可程孟津却一直在那裏反反覆覆的整理,不厌其烦的整理。若系就坐在那裏看着他。不帮忙收拾,也不说话。
阁楼的窗户大开着,莹蓝色的天幕上星光闪闪,像是撒在草丛裏一把亮晶晶的碎银子,晚风从鸭绿江面吹来,带着些许的湿润和沁凉。景色煦丽,夜色温柔,本来应该是花前月下,耳鬓厮磨的晚上,阁楼上的一对男女却一直沈默相向。
夜色越来越沈,鸭绿江热闹的嬉戏声从窗口传来,若系觉着自己有些憋不住了,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她不过是想跟程孟津较较劲,在这场感情裏,谁先开口,谁就认输。对于如何跟程孟津描述自己和章止明的关系时,若系想了很多,最终决定坦白,白描似的说出从小到大章止明对她的照顾,和自己的心裏感受。
想好了以后,若系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时,就听到程孟津坐在那裏问道,“这些照片是你什么时候拍的”程孟津正坐在鼓鼓的拉桿箱上翻看着相机。
“那个?”若系的脑袋凑了过去。
“香港呀!读者见面会的时候”,若系说道。
照片上是陈东和苏小晚,那天若系和程孟津一起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饭馆裏吃饭,苏小晚和陈东就坐在最不显眼的角落裏,程孟津正好跟他们背对而坐,没有看见他们,若系背着相机,借着拍美食幌子,拍了很多陈东和苏小晚的照片,照片上两个人亲昵而深情
程孟津突然很烦躁的把相机关了,看了看手表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在去火车站的计程车,程孟津忽然问若系,“你们很早就认识?”
“谁?”若系转过脸,看着程孟津。她不知道程孟津问的是苏小晚还是章止明。
“没有谁”,程孟津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笑了笑,什么也都多说了。
第二天是苏刘茜去北京站接的他们,若系本来说她和程孟津坐地铁一号线回去就可以了,可她出了站,还是看到了站在拥挤人群裏的苏刘茜。若系走向前时,觉着心裏那么的温暖。
“你们俩先回去休息休息,晚上回家吃完饭”,苏刘茜仰着头跟程孟津说完,又凑到若系的耳边,悄声说道,“下午我三点钟左右去接你,你跟我去买买东西。”
“好呀!”若系不假思索的说道。
“妈,车钥匙”,程孟津站在一辆白色的尼桑前跟不远处说着悄悄话的两个人不耐烦说道,“妈,钥匙呢?”
苏刘茜从包裏掏出钥匙,从空中扔了过去,程孟津纵身一跳,接到手裏,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下后,站在车子旁,心烦气躁等着后面慢慢吞吞的两个人。每次看到若系那么亲热的挎着自己母亲,母亲也很亲昵地跟若系说着话,程孟津很纳闷,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为什么会这么投缘?从小大,他一直被灌输的理念都是说婆媳不和的,却不知道怎么到了自己这裏,却完全相反。
程孟津记得有一次他问母亲,苏刘茜皱着眉头,使劲拍了他的背,笑着说道,“傻孩子,对她好还不是为了你好!”可程孟津总是觉着,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女朋友的关系不是母亲那么简单的说的是为了自己好,她们俩是真正的投缘,即使没有他,两个人一旦遇上了,那会像他乡遇故知那般的珍惜对方。婆媳相处如此融洽,程孟津觉着自己很幸运。可幸运之余,还稍稍有那么一丁点的遗憾,母亲曾经是那么的不喜欢t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