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涮肉馆人声鼎沸,王嘉铭心情很好的样子,扬手招呼着服务生加一瓶啤酒,窗外的雪下的更加大了,白茫茫的一片。王嘉铭歪着脑袋笑嘻嘻问若系,“我说,雪好大呀,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滑雪?我有些旧事要跟你说。”
若系低着头,认真地在搅拌碗中的麻酱、葱花和香菜,没有说去还是不去,她听到王嘉铭停顿了半分钟后,又说,“一些事以前一直没有勇气说。”对于王嘉铭说的旧事,若系心知肚明,若系知道王嘉铭想要说什么,她早就认出王嘉铭就是那个楼道裏撞到自己的白大褂,他身上的独特的味道那么的熟悉,但她一直没有点破,她总是觉着那次流产是天意,就算那天没有人撞到他,她也会自己摔倒而失去孩子。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怪罪过他。
但,即使要说,她也要等着王嘉铭自己说。
若系一直没有讲话,王嘉铭表情稍稍有些不自然,他从兜裏掏出手机,假装在发短信,不停翻到手机裏相册,她对面的若系还是谈笑风生地说着这个冬天频频而来的雪花是多么可爱。王嘉铭低着头静静的听若系说话,他暗暗地猜想,若系一定不知道每个周六给她发短信的人就坐在他的对面,他的那个尾号是9892的号码上只有若系一个电话。那次他不小心撞到了若系,却又肇事逃逸,心中一直充满了罪恶感。在他努力的几乎要忘记这件事,居然他又在地铁一号线上遇到她,王嘉铭走进车厢时,一眼就认出了若系。她正抱着手机在讲电话,她在问,“乔灿到了吗?”王嘉铭是偷偷在乔灿的手机查到若系的手机号码的。
就这样,每个周五下午,王嘉铭都会去乘坐一号线,周六早上发短信给若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他觉着自己只是顺从与惯性的力量。而,若系对这一切却一无所知。当然,王嘉铭也不知道其实若系已经早就认出了他,只是没有讲。其实,他也一无所知。两个人都很默契的保持着沈默,以为自己洞晓了一切。
若系在王嘉铭沈默着看手机的时候,忽然想起包裏要送给他的书,便赶紧放下筷子,从包裏取出书来,很真诚的双手奉上。王嘉铭拿到书时,看到愿死也为情封面上这几个字时,心裏很震撼,书面很淡雅有致,书名几个字遒劲有力,就像是一个柔弱的女人有一颗坚韧的心一样。王嘉铭的手指随意的翻着书,在书的结尾处,看到这样几行诗:
我曾经爱过你;爱情,也许
在我的心灵中还没有完全消失
但愿它不会再去打扰你
我也不想使你难过忧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即忍着羞涩,也忍受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么真诚,那么温柔地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像我爱你一样
王嘉铭抬头看了若系一眼,她正在闷头苦吃,她的一缕头发盖在眼睛上,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王嘉铭无意中曾经听乔灿说过这本书,他多少知道一些这本书的写作缘由,他抬头的那一瞬,坚定了他想要和若系坦白的勇气。王嘉铭低下头,轻轻的合上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将它放在包裏,抬起头看着若系,假装很不耐烦说道,“我说,你到底要不要去滑雪呀?”
若系刚在铜锅子涮了一堆羊肉,水沸腾后,铜锅子裏羊肉白花花的一片。若系没有理会王嘉铭的话,她催促道,“赶紧吃肉呀?再等一会,羊肉就老了不好吃了。”
王嘉铭听到若系的话,气的鼻子一歪,一把夺下若系的筷子,说道“不准吃了,给个痛快话,行不?”
“为什么不去?”若系抬起头爽朗的笑了笑,调皮的问道,“我很喜欢滑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