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过后的一个礼拜天,是王嘉禾的生日,若系和琪雅都被他邀请去他们家聚餐。若系拿到请柬时,心裏欢喜雀跃。要知道能吃到王家的菜是很荣幸的一件事情。王嘉禾的父亲以前是一家着名五星级酒店的厨师长,后来他自己单干,开了一家精致的私房菜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王家也因此富贵起来。以前,每一次王嘉禾的生日,若系和琪雅都会被邀请到王嘉禾家吃到丰盛的大餐。这一次也没有例外。往年,嘉禾的生日时,他们家裏总是会请很多人,有七姑八姨,也有很多王嘉禾父亲的生意伙伴。这一次,好像他们家没有请那么多人。当若系和程孟津走进王嘉禾家的那个小四合院,院子裏裏静悄悄的,没有往年那般的热闹喧杂。
“怎么才来?”乔灿推门出来,皱着眉头,嘟嘟囔囔的埋怨。她的头发长很快,她也不认真打理,只是拿黑皮筋随便扎了起来,一点也没有波波头干凈利索的效果。王嘉禾扎着围裙,跟在乔灿后面出来了,他笑呵呵招呼若系和程孟津,“来了呀!快进屋吧!今天我们自己开竈!”
若系进屋后才明白,王嘉禾说今天我们自己开竈是什么意思,屋裏的男男女女都扎着围裙,有人在择菜,有人再看菜谱,也有人在掌勺,原来乔灿提议说,今年王嘉禾的生日宴会上,要求到席的人每人煮一道菜给嘉禾过寿。若系匆匆撇过一眼,屋裏总共有八个人,除去程孟津和王嘉禾,还有若系乔灿,还有两男两女,若系不认识。
若系和程孟津把礼物交给王嘉禾后,就坐在沙发上休息,没有看到琪雅便问乔灿,“琪雅呢?”
乔灿站起身,四处打量一番,也没有看到琪雅,摇摇头说道,“奇怪了,刚才还看她还在帮嘉铭剥蒜瓣的呀!”若系知道,嘉铭是王嘉禾的堂弟,但是没有见过面。只是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听乔灿不害臊的说过,她有个小叔子正在英国读医学,她的小叔子是多么多么的优秀云云。现在乔灿快要结婚了,这个嘉铭真的要成为她的小叔子了。
乔灿踮着脚尖在房间裏四处打量着找琪雅时,程孟津戳戳若系的肩膀悄声问,“还真做菜呀?我倒是会做,那你做什么呀?”
若系皱着眉头想了想,俏皮的说道,“要不我做一道凉拌黄瓜丝?”
耳尖的乔灿听到若系的话,便眨着眼睛恶作剧般的说道,“不行,这个嘉铭已经说要做了,要知道,不能有重覆的菜的!”
过了一会,琪雅蹦蹦哒哒的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瞧见了程孟津,就嘻嘻呵呵叫了一声,“姐夫!”若系琪雅乔灿三个人同岁,但若系的月份最大,平时常以大姐自居,听到琪雅嬉皮笑脸的这么叫,倒是无所谓,程孟津却不同了,他本来就是那种性情内敛的人,听到琪雅这么打趣他,脸倏的红到了耳际,他讷讷的说道,“叫孟津就行了,就孟津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若系还是做了一盘凉拌黄瓜丝,蒜瓣还是王嘉铭剥好剩下的,黄瓜丝也是王嘉铭切好的,因为他中途有事先走了,若系捡了个大便宜。程孟津大显身手,做了好几道菜,水煮肉,宫爆鸡丁,干煸牛肉丝,还有若系最爱吃的红烧鱼。餐桌上,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开着玩笑喝着啤酒,热火朝天的吃着聊着,觥筹交错间,本来并不认识的人也很快的熟络起来。唯一遗憾就是琪雅的男朋友周为没有来,若系和乔灿一直都没有看到琪雅神秘的男朋友,琪雅说周为去公司总部出差了,等他回来一定带给大家过目检验。
若系抿着嘴,筷子轻点着程孟津煮的红烧鱼,耳边都是琪雅跟乔灿嬉皮笑脸不着边际的玩笑话。王嘉禾离开座位席,去冰箱裏取生日蛋糕,很大的一个芒果慕斯蛋糕,看起来非常好吃。生日party很热闹,虽然没有吃到王嘉禾父亲大师般的菜品有些遗憾,但一群年轻人在一起,总是能够兴高采烈的打打闹闹。若系却一直不怎么进状态,别人举杯庆贺的时候,她也跟着举杯,别人抢蛋糕吃时,她也跟着胡闹,却始终没有其他人玩兴那么高。她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的生日。可无论是她去年的生日,还是她前年的生日,那么重要的日子,都没有他。在以后的生日中,永远也不会有他出场了,他们从开始就是行人甲行人乙,一直都不会变化。她的道德感已经再也不能允许她去做什么。她只是想念,兀自的想念。
吃完饭后,一群人吵吵着要去ktv,大家都醉醺醺的人抢麦克风要做麦霸。不知道谁点了一首阿桑《叶子》,霎那间,整个包厢裏都弥漫着沁凉的悲伤,“孤单是一个人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原来嬉闹的男女也在歌声中安静了下来,都跟着轻轻哼哼,像是都有所感触一样。若系也觉着整颗心在顷刻间空空落落起来,像是一艘在广廖海面航行的渔船,底舱还破了洞,海水渗进心裏去,咸咸的凉凉的。
不知道有没有你听说过这句话,人的一生也许需要的很少,一杯水,一碗饭,一句我爱你,但是我希望,水是你倒的,饭是你做的,那句“我爱你”是清晨醒来的时候你在我耳边说的。可这对若系来说,早已经天方夜谭,是不可能的。
爱对了人,每一天都是情人节。可她没有。若系觉着眼角沁凉沁凉的,像是有泪要涌出来,便走出了包厢。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变得如此伤感如此爱哭泣,在她十几岁的爱情梦裏,爱情是让人甜甜蜜蜜微笑的,她想要一个让我甜甜的微笑的男人,可他在那裏呢?乔灿有王嘉禾,琪雅有周为,那她呢?程孟津不是。他自己都沈湎在过去的情网裏,不能自拔,又怎么会顾及到她的感受?第一次爱时,不会想要委屈对方半分,而第二次爱的人,明白了很多事情,也不再心甘情愿的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