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也看着顾溪午扬起了笑容，心裏一紧，鼻头酸涩。
想起那一次，她厚着脸皮说要给他生孩子，他把自己扔出去的场景，那时候自己有多生气多委屈，现在就有多难受。
“你哭什么？”
颜也用手一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泪痕。
御史公子还喋喋不休的咒骂着，颜也扔下剑，抄起地上断了腿的凳子，往那张停不下的嘴就砸上去！打得一张还算尚可的脸变得鼻歪嘴斜。
“你话太多了。”
清风和连理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全然没想哭得梨花带雨的她还能这么虎，让人都没有阻止的机会。
审美，要讲就对称！又是一下，血和牙齿从御史公子的嘴巴裏吐出来。
这一下打醒了看呆的清风连理，赶紧上前阻止。
被劝下来的颜也往那几个壮汉的身上扔下凳子，径直上了马车，顾溪午没有同意颜也上车，但此刻颜也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不亚于顾溪午，谁也不敢上去触霉头。
顾溪午半躺着闭目养神，马车裏散发的血腥之气。
还没等颜也开口询问，外面先传来了“求顾大人收留，求姑娘收留”的女声。
颜也伸出脑袋一瞧，是刚才那个小姑娘，“你怎么还没走？”明明让她赶紧走了嘛！
那小姑娘见到恩人，‘噗通’一声就朝她跪了下去。“求姑娘收留！奴可以为您当牛做马！”
连理见颜也不解，便在她耳边向颜也解释御史公子一直以来的恶事。“今日之事，赵御史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敢正面和找主子麻烦，但绝对会把气出在这姑娘身上。”
颜也迟疑，一家之主是顾溪午，她也不好同意，再说，农夫与蛇的故事也挺多的，万一收留了她，她觊觎顾溪午的美色怎么办？
跪下的小姑娘，见救她的人迟迟不肯开口，失落的垂下眸子，家中只有她和生病的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本就艰难，如今又是得罪了贵人……
如果是以往，知道是顾溪午，她是万万不敢上前的，但今日看来，顾溪午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坏，或者，是因为有救她的姐姐在。
颜也转向马车，为难的看着顾溪午。
“想收了她当丫头？”
“并不是很想，我已经有连理了。”
“不想收留她？”
“也不是。”颜也苦恼的说。
“那为何？”
“小说裏经常会有这样的剧情，男女主出门逛街，路见不平救下了某个可怜的姑娘，女主心软收了姑娘当丫鬟，当姐妹什么的，最后这个被救的姑娘恩因为喜欢上了出手的男人，从而背刺女主……”
顾溪午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自嘲道：“咱家可不是男人！”
“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你这样说话，怪让人觉得难受的。”
顾溪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吩咐清风让人将外面的姑娘送到庄子上去。
颜也赶忙补充道：“你要好好查一查她的底细哦！好心归好心，可不能把坏人间谍都放进来了。”
“你是在说你吗？”
emmmmmm……啊这，自己好像也是来路不明的亚子。
马车缓缓前行。
空气中的血腥气也还未散去，靠着马车的顾溪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的唇紧抿。
颜也几次想张口询问，奈何顾溪午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样子。
回到顾府，顾溪午忍着身体带来的疼痛，与往常无异大跨步的向前走，而一直关註着他的颜也发现了他的不自然。
颜也守在顾溪午的房外，直到清风拿着药过来的时候，强行抢过清风手中的伤药。
今日才见过颜也的真面目，面对她威胁的眼神和话语，清风竟被压制住不敢反抗，就像是在大自然裏对强者的绝对服从。
进了屋，顾溪午已经脱了上衣，趴在床榻之上，背部被打的血肉模糊。“你这是怎么回事？！”颜也看得心直抽抽。“是谁敢伤了你！我去给你出去！”
顾溪午抬了下眼皮：“当今圣上，你还去吗？”虽已经见识过她的凶悍，但她天生软糯的嗓音，说这话实在是没有可信度。
颜也沈默的坐在顾溪午的身边，回忆着清风给她说的药品的使用步骤和方法为顾溪午上药。
安静得让顾溪午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种大事得从长计议。”从今日之事看来，这个皇帝绝不会是什么爱国爱民的好皇帝，迟早都会有人起义的。
但是当权者也不是说杀就杀的，顾溪午有如今的地位也不知道和这皇帝有多少关系，再者没有一个详细的后续稳住朝政的计划，万一弄巧成拙，反而把顾溪午害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要是阿眠和阮阮在就好了，阮阮那武器多，阿眠专业就是搞政治的，直接登基当个女皇帝也不是问题。
颜也是有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顾溪午只当她是在哄他高兴。
看着认真为他上药的颜也，顾溪午的心裏很矛盾，他想把她赶出他的世界，但又贪恋她带来的温柔，和她不带歧视的眼神，让他能感觉到自己也像是个人。
顾溪午鬼使神差在颜也面前贬低自己再风光，也不过是皇帝跟前的一条狗。
对于顾溪午贬低自己的行为，颜也一点也不开心：“你都是这么看自己的吗？”
“这难道不是事实？”
“你总是表现一副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的样子，实际上在意得不得了。”颜也算是也了解了为什么顾溪午一直以来都这么拧巴的原因了。“自尊是自己给自己的，你只需要相信，你这么厉害，你就是最好的！”
颜也说这话的时候，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眼裏还闪着熠熠生辉的星辰，顾溪午伸出手想要触摸。
察觉到顾溪午的动作，颜也没有动，心裏的小鹿欢快的蹦跶起来：这就是要攻略成功的节奏吗？
在即将触碰的那一瞬，顾溪午感受到了身下的变化，脸色一变，难堪的嘶吼：“滚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颜也一个哆嗦！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
见她还楞着那，顾溪午又冲着颜也再次吼道：“快滚！”
第一次见到顾溪午发这么大的脾气，颜也是真有些被吓到了，眼裏含着湿润，委屈的跑出去。
还撞倒了门口的清风。
气冲冲的颜也没有註意撞到了人，嘴裏恶狠狠的嘟囔着：“要是顾溪午不好好给我道歉的话！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