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禹家说是离学校不远,
和唐声声家的距离一比还是有点距离的。
俩人到了公交车站,贺知禹看了一眼低头翻自己小零钱包的女孩子。
唐声声虽然今天没项目,但是上午忙着给人送水,
下午颁奖加闭幕,
楞是一刻没闲着。
直到现在,
小姑娘甩了一天的马尾都有点炸起来了,
在阳光下更像某种小动物的尾巴,看着毛茸茸的。
他看着手有点痒,在裤子口袋裏虚握了握。
“你以后註意点,别主动提出去男生家裏。”
现在很多男生心裏歪门邪道多着,
不是谁都跟他一样。
唐声声翻到俩钢镚儿,
扭头就往他手裏塞了一个,然后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点点头说:“那我等下在你们小区门口等你?”
“……”
这他妈什么神奇脑回路。
贺知禹充满耐心地补充解释说:“我是让你防着点别的男生。”
唐声声哦了一声:“你是女生?”
“……”
气死了,
不聊了。
贺知禹拿着唐声声给的硬币看向别处,
正式宣布下线。
唐声声看着少年侧过去的脸,突然又想起他昨天在操场上被阳光晒得逆来顺受的样子。
很没由来的,她觉得贺知禹现在的样子和昨天也差不多。
就好像那种好脾气的大型犬,被欺负了就可怜巴巴地窝到一边不理人了。
这句话从唐声声脑海中出现的瞬间,她就忍不住笑了。
她以前很少觉得谁可怜,但这可怜巴巴,
她短短两天用了两次,
全都是用来形容贺知禹。
贺知禹后脑勺对着她,听见旁边传来小姑娘克制的笑声,
气得干脆站起身去公交站牌那边确认站名。
这附近的城市设施最近开始换新,一中附近的公交站臺从站牌到后面的广告牌全都换成了新的,表面光洁如镜。
他低头就看见站牌上印出少女的身影。
但毕竟不是镜子,
贺知禹就看唐声声身上天蓝底色的长袖长裤,从肩膀一路延伸下来的两道白杠歪歪扭扭的,一双月牙似的笑眼也好像藏在水波下,温温柔柔地荡漾着。
“贺知禹,公交来了!”
直到唐声声在背后喊他,贺知禹才跟在她身后投币上车。
俩人出来得算晚,第一批不需要扫除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公交车上人不算多,但位置不多不少只剩一个,贺知禹抬手就轻松握住顶部挂扶手的桿子,朝唐声声一扬下巴:“过去坐。”
虽然可能是她想太多了,但唐声声总觉得贺知禹这个语气好像在和动物说话。
比如狗。
可能人和人之间最大的默契就是,我觉得你像狗,你也觉得我像狗。
这空位置唐声声是坐不下去了。
她抓住贺知禹旁边的吊环,整条手臂抻得笔直,然后抬头看着少年线条流畅的下颌,故作轻松地说:“不用了,你去坐吧。”
“个子小的去,我爱幼。”
“个子高的去,我尊老!”
一老一少谁也没动。
公交车开到下一站,正好上来个老奶奶,喜滋滋地坐了上去。
“你刚看了吗,我们要坐几站?”唐声声很快感觉自己的手有点酸,她有点后悔刚才对贺知禹产生了不必要的攀比心,但现在把手撤下去再扶旁边的栏桿更逊。
贺知禹扫了一眼公交车身内贴着的站点示意图,答案一下击穿了唐声声故作坚强的盾。
“四五站?”
“……”
没必要,真没必要。
男生本来就高,她还年轻,以后指不定还有二次发育呢。
这么想着,唐声声灰溜溜地收回了手,准备去抓旁边竖着的扶手。
然而天不遂人愿,公交车突然来了个急剎车,她还没来得及听清司机骂了一声什么,就被惯性甩了出去。
贺知禹长臂一伸,隔着校服抓住少女的小臂,宽大的校服衣袖下是细到让人本能感觉脆弱的小胳膊。
他直接把人拉回原地,唐声声在这一来一回间都懵了,嘴裏一直说谢谢,直到贺知禹提醒她抓稳的时候才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门边的扶桿。
“还挺要强。”
见她抓稳,贺知禹才收回手调侃一句。
“……我这不是要强。”
唐声声回过神就转过头来正经八百地反驳说:“我是够得到的,主要是刚才我已经把手收回来了所以才没站稳的,这跟要强就没关系。”
“嗯嗯嗯是是是。”
贺知禹敷衍,就看唐声声过来作势又要往吊环上抓。
“你别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