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起灵压根不知道吃在嘴裏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吴邪就在身边，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帅的丑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对他有企图的有目的的或者对他身体有兴趣的，可他都不会因为对方只是坐在身边儿紧张，甚至那些主动贴上来的，他都不会有多少情绪。
吃完饭，胖子他们打算回寝室睡会儿，毕竟还有个把钟头，吴邪转头问张起灵：“小哥，你是要上去坐会儿还是楼下等我下？”
“上去吧，我回去也无聊一个人。”
“嗯？你一个人住？”记得以前解家的孩子大学毕业后住外面，都是好几个人一起住，三室一厅，住上三四个人。
“嗯。”
吴邪点了点头，一个人住那是挺郁闷的，自己整天和胖子他们呆惯了，说句实话当初计划一个人来杭州，心裏也七上八下，人还没走，就感觉寂寞了。
他勾住张起灵的肩：“那以后你要是无聊可以常来和我们玩。”
张起灵楞了楞，看着吴邪靠近的侧脸，点了点头，又发现其实吴邪没看到就又“嗯”了声。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张起灵对吴邪说叫他先上去，他去拿吴邪的衣服过来，吴邪说没关系他就在大堂这裏等他。
张起灵朝宿舍大门走去，吴邪对胖子说：“餵，胖子，你赶紧上去把你的那些发硬了像油条一样的袜子给藏起来，都催你好几遍洗掉，还塞在桌子底下。还有，老痒，你把你的大红色内裤去收起来。”
“餵，老吴，胖子那袜子我能理解，可是内裤不是挺正常的嘛。”
“去你的，一两条红色是正常，尼玛你一排12条，很多人经过楼下都要朝我们那间看一眼，都以为着火了。”
“一打12条，买来就洗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就是，天真，我不洗不行，人家老痒洗了也不成，你又不是领个姑娘回来，没事的，小哥不介意的，得嘞，我们先上去了。”
吴邪想到那排红色内裤就头疼，都不知道自己干嘛介意那么多。他自己想想，可能觉得张起灵的气质太清冽，不太适合那样的场景和画面。
在大堂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抖了抖，觉得不妥，又把腿给放了下来，把手机拿出来开始翻。
没一会，张起灵拿着衣服过来，吴邪起身接过t恤，一起朝楼梯走去。淡而清冽的味道又传了过来，这次是衣服上传来的，吴邪心想张起灵家的洗衣粉味道真好闻。
“吃饭的时候……”张起灵看吴邪闻了闻衣服的味道若有所思的样子，先开了口。
吴邪转过头看向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刚才那动作有点像是在闻有没有洗干凈。
“那个，衣服很香，这个味道很好闻。”然后他又觉得自己在欲盖弥彰，有些尴尬，“小哥你刚说什么？”
张起灵被吴邪的动作和表情弄的有些想笑：“刚才你去买饮料的时候，王凯旋说你会做菜。”
“嗯，会做点家常菜，以前和另外个朋友住一起，外面的吃腻了，就自己做。”解家虽然人丁比较丰满，可人情却很淡薄，即使是亲生儿子，一方面要壮大自己的家族，一方面又要窥视自己的家族，所以小花也没有正常的童年。相比之下胖子和解子扬要幸福很多，解连环也就是解子扬的父亲，把自己手上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却也没有窥视更大一块蛋糕的心思。后来和三叔一起搞乐队，搞组合，两个人合作开起了个小公司，也算是独立门户了。
张起灵没有回话，点了点头，脚步稍稍停顿了下，在吴邪还没发现的时候又跟了上去。
很快到了四楼，429寝室门开着，对男生寝室而言，还算干凈。吴邪先是朝最明显的窗口看了看，内裤收掉了，又朝桌子底下瞄了眼，嗯，袜子也藏起来了。
胖子朝吴邪咧了咧嘴，又对张起灵说：“小哥你随意，寝室有点乱，呵呵。”
吴邪看着明显打扫过的房间，回头对着胖子眨了下眼睛，嘴巴是坏了点，面子还是要的。呵呵。
吴邪把自己凳子拿给张起灵坐，就拿了撑桿去拿挂在上面的衬衫。
拿下来还抖了抖，衣服没有皱，看的出面料是极好的免熨烫材料，简单的迭了下就给了张起灵。
“谢谢。”
“小哥你别客气，我谢你才对。”
“老大，凳子你坐，我睡会。”王萌把他的凳子搬给吴邪，自己爬上床。
吴邪也坐下，只听到胖子电脑“叮”的一声。
“□□个死胖子，我说怎么网速那么慢，原来你在下东西。”老痒探出头对着旁边的胖子喊道。
“下了，还不都是一起看的，你要支持的是群众事业。”胖子说完还暧昧地笑笑。
“抽烟吗？”问的是张起灵。
这回胖子和老痒都转了过来。
“我这几天抽了几种北京没有的烟，都不怎么样。”胖子说道。
张起灵从口袋裏掏出了包烟，拆过封了，不过裏面还是满的，红皮，利群。
这种烟的过滤嘴比较长，所以好多人都管这烟叫长嘴利群。
“这烟还行，试试。”张起灵抽出烟，丢给胖子和老痒，又抬头看了看在上面的王萌。
“小哥，王萌不抽。”吴邪也伸手去张起灵那儿拿烟，“我以为小哥会抽中华，大熊猫什么的。”
张起灵看了看窗户外面，对面是女生宿舍，偶尔也有女生的尖叫声。
“那些烟容易买到假的。”摸出打火机，点火，然后递给吴邪，看他的烟头着了，想递给胖子他们，听到“蹭蹭”两声，他们各自点上。
“小哥你太客气了，我们自带的装备，嘿嘿，这烟还行啊，不浓也不淡。”胖子抽了口，吐了口白烟，还回笼了下，一看就是个老烟枪：“回味也不错。”
“嗯，是不错，比寿百年强。”吴邪也点了点头：“我在店裏看到过，这种是20软壳的吧，以后就抽这个。”
“嗯。”张起灵微微笑了下。
“操，老婆要跑了，老婆要跑了。”老痒拿着只烧了一半的头，熄灭了，有个说法，烟没点着，老婆要跑。
“你那老婆不是早跑了么？挺应景的，没事，哥儿几个给你找个好的，咱们不找艺校的。”吴邪过去拍了拍老痒的肩膀，又点起打火机帮老痒点上。
回头看到张起灵看着他，吴邪也楞了下，好像，好像刚才说错什么话了。
“小哥你怎么不抽？”吴邪赶紧切换话题。
吴邪看着张起灵的眼睛，怎么感觉那裏面有点委屈：“小哥，我们是说不找艺校的女人。”
胖子见缝插针：“哈哈，天真，那你找男人？行，你怎么样胖爷都支持你。”
“餵，餵，胖子你不厚道，咒小爷我没女朋友？”
“你们快来看，视频有人回帖了。”
大家都围了上去，就连在上铺的王萌都下来看了。
“医药系男子酒吧闹事，于一名不知名男子亲密接触，该医药系男子性向暴露。”
视频还在播放，吴邪背对着视频，而小羽整个脸都拍到了，手还伸向了吴邪的腰，虽然不是很清楚，毕竟光线不够，不过要是认识他的人应该很快能认出来，然后视频在小羽低头去亲吴邪肩膀的地方停了下来。
“夜半钟声，狼性大发。”
“这人看着眼熟，好像我们学校的。”
“这不是x班的嘛我靠，原来传言是真的。”
……
老痒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下面的留言，看到有趣的还念了出来，上面的那段视频还在循环播放着。
“小哥，就是这人……”
张起灵又看了会视频，拿起衣服：“我先走了。”
缓缓起身就朝门口走去，吴邪赶紧跟上：“小哥，我送你吧。”
张起灵动了动嘴，本来要说些什么，后来又吞回肚子，点了点头。
吴邪看到张起灵周围的气场完全变了，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有些怅然，可也不好问什么，只能故作轻松地追了上去，搭上他肩膀。
“餵，小哥。”手绕过他的脖子搭在另外一个肩膀上，两人身高差不多，这样搭着倒也不别扭，吴邪又闻到那股好闻的味道。
张起灵似乎轻轻的嘆了口气，回头看向吴邪：“怎么？”
“嗯……就……就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的，还有，你人也挺好的。”虽然不太明白张起灵怎么就突然有些冷了下去，想想他本来就是个闷油瓶性格，这样也算正常吧。
张起灵被吴邪说的有点想笑，什么味道蛮好的，人挺好的，他也伸出手在吴邪的肩膀上拍了拍。
“味道挺好倒是很多人说，就人挺好的，你还真是第一个。”别人心目中自己到底好不好他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呵呵，我是说真的。”
张起灵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突然问吴邪：“吴邪，你十一要不要回去？”
要是回去的话，又是去找他吧。
吴邪犹豫了下，脸上一瞬间的失落，很快又换上了笑脸：“不回去了，回去也没意思。”
“那，胖子他们呢？”
“要回的，十一过后也就没假期了，要等到寒假才能回去了，到时候就我留在寝室了。”
两人已经走到宿舍的大厅裏，张起灵转过身子：“十一要不要来我家做饭？”
“嗯？可以吗？”当初的计划，脱离小花，远离这个群体，去认识些新的人，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嗯，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住到我那儿去。”
“你也不回去？”
“不回，回去也不会有人等着我。”
“嗯，好啊。”吴邪心裏暗暗乐着，有人可以作伴总是好的。即使发呆，两个人也总比一个人强。
送张起灵到门口，他叫吴邪不用送了，自己还得去学校，吴邪也没坚持，就在大厅门口和他挥了挥手，自顾自地转身回寝室。
身上若有似乎的还有些张起灵身上的味道，回到寝室的时候胖子他们都已经躺着了，寝室裏很安静，还留着股烟味，吴邪这才想起来，张起灵好像自己没有抽。
张起灵看着吴邪转身的背影，一面提醒自己慢慢来，一面又觉得有些等不及，他一向不是那么心急的人，也许是因为原本并没有任何希望，一方面的心情，而如今却出现在身边，所以有些迫不及待吧。
怔怔地看着，阳光照了下来，晒得他头发一圈彩虹。白色的衬衫衬着他原本就白凈的皮肤，嘴角微微往上画了个弧度，眼睛瞇了起来，把手掌挡在眼睛上方，仰头看向天空，蓝色的天空间或有几朵薄云。张起灵，朝四楼的窗户看去，呵，很美。
上了车，他拿出电话，滑了几下拨出去。
“餵，老板。”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哦，教训了下，叫他以后不要打老板娘的主意，不然就废了他。”对方停顿了下，“不过那小子挺倔的，还叫我小心。”
“嗯？”对于老板娘这个词，张起灵没有反驳。
“他什么来头？”
“齐铁嘴的儿子，齐羽，家裏世代都是学医的。交给我，放心。啊，对了，你今天见到他了？”
“嗯。”
“改天我去会会他，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心心念念地惦记了14年。”陈墨一直很纳闷这个问题，只见过一次的小鬼，就让他老板想了小半辈子。按照张起灵那么冷的性子，实在是不应该。不过他也见过张起灵的执着劲，做事狠、快、绝，对看准的目标和事物从来不会顾及那么多，可又在这个吴邪身上他放了太多他不该有的处事态度，小心翼翼，去适应对方的一切。嗯，这个吴邪他一定要会会。
“十一他去我那住，你可以过来吃个饭。”
“哦哦哦哦哦哦！都拐到家裏去了？老板，我佩服你，话说我又不会对他怎么样，你保护的那么紧干嘛？”狠快绝果然是张起灵的作风。
“你脑子裏就只有那些吗？”张起灵把车钥匙插了进去，发动引擎：“他没喜欢上我之前，我不动他。”
那头的陈墨有些不明白了，明明窥视了十几年，还非得较真成那样，难道老板真不知道，没有身体的摩擦，哪来爱情的火花这个道理？啧啧，人到真动了情，他们老板也只是个普通人咯。
“到学生会办公室来，商量下讚助的问题。”
“好嘞，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