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男
君子好逑
第二天中午，张起灵把t恤整齐迭好放进包裏，拎起包，走到玄关处，把包往旁边的矮柜一放，打算换鞋子出门，不知道又想到什么，脱掉拖鞋的脚又收了回来，走到洗手间，照了照镜子，他很少这样，除了洗脸刮胡子做护理很少这样没事回头照镜子，整理衣服的。
自嘲地笑了笑，却看到自己勾起的弧度有些腼腆，什么时候这样过？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怀揣着紧张和期待的情绪。
眼角瞥到放着各种洗浴用品的篮子裏，看到那瓶用了一半的vanessa和旁边的ky皱了皱眉头，拿起来放在垃圾袋裏，又走到客厅把另外一双拖鞋也扔了进去，走到床头柜，拉开，裏面还有些杜蕾斯，一并扔掉，换了鞋子拿起包，拎着垃圾袋就出门。
锁上门的时候又想了想，拿起电话：“餵，云姐，帮我把房间裏的被单和被套包括枕头套全部换掉。”
等着电梯，他住1307号，两室一厅一书房的格局，80平方，平时云姐一星期打扫两次，家裏还是整洁舒服的。
车子开进艺校教学楼，停好。
他还坐在车裏，一手握着手机，在拨打和发短信选项裏，犹豫不决。
如果真有心有灵犀一说的话，张起灵现在很想相信，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显示“吴邪”。
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臟猛地收缩了下，甚至有些泛疼，这样的认识，是期待了太久。
深吸了口气：“餵，吴邪。”
“嗯……咦？我……我给你存了真名？”
张起灵心裏觉得好笑：“嗯，你存的。”
“哦，哈哈，那你是叫张起灵吗？”
“嗯，我真名就是张起灵，在外面用张坤这个名字。”
“还是张起灵好听，啊对了，你是住在哪裏，那个你的衬衫……”
“我在滨江，浙江艺术学院。”
“浙江艺术学院……啊！我是z商学院的！”
张起灵微微笑着：“那行，我去你们宿舍门口等你，两分钟。”
说完发动车子：“对了，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对面似乎犹豫了下，本来张起灵想说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改天也可以，这样就多了一次下次找吴邪的理由，可又觉得这样短短的接触压根满足不了他。
“嗯，不过还有另外三个人，额，食堂，可以吗？”
“好。”
张起灵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吴邪还没在，把车停在宿舍大门口比较空的地方，这裏没有人来贴罚单，也不会被拍照，校园区估计就这些有好处，下了车，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到了”。
吴邪马上就回了“来了来了”。
没过一会，就看到吴邪穿着迷彩服跑了过来，比之前黑了点，好像也瘦了点，张起灵知道，才一天没见，要说瘦了实在是夸张了点。
依然那么让他心动。
吴邪看到张起灵依然是白色衬衫，蓝色牛仔，手插在兜裏，舒服清爽，像是一件棉质衬衫，让人觉得安心舒爽。很少有人给他这种感觉，那种安心，也许是因为曾经这个人帮助过他保护过他吧。
“嗨，那个，我还没回过宿舍，吃完饭我去拿给你。”吴邪嘿嘿一笑。
“嗯，没事。”
“餵，小哥，你住哪栋楼。”艺校和他们应该是同一个宿舍区才对，既然他是艺校的人，应该也住在这一片吧。
“嗯？不，我住外面，已经毕业了，不过挂着名字，在考研。”
吴邪没有接话点了点头，然后领着张起灵朝食堂走去。
后来想了想，似乎应该说点什么。
“住外面挺好，夏天不用熬着。”
“呵呵，确实。”
其实吴邪有点后悔，说是请张起灵吃饭，不过食堂实在寒酸了点，而且现在又热，吃的还未必舒服。
吴邪看了看张起灵，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就朝对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脸上有东西？”
张起灵笑着摇了摇头，瞇起的眼睛，带着璀璨的光芒，让吴邪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赶紧收回眼神，用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
“我见过你。”
“什么？”
“你才五六岁的时候。”如果要把关系拉进的话，在以前就见过这个话题无疑是最好的，以前家族的关系曾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在吴邪心裏可能只是路人甲乙之类的分量吧，也许还不如。
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
“嗯？”
张起灵手插着口袋慢慢走着，脸上倒没有什么神情，就是看上去让吴邪很舒服，还有那股淡淡的清冽的香味，是他没有闻过的味道，这样出众的人，要是见过应该不会忘记的，
“在北京，解家大宅的后院，嗯……应该是后院没记错的话，那有个池塘。”张起灵停下来，等着吴邪的回忆。
“嗯，是有个池塘，现在还在那儿呢，不过大宅子变成洋房了。”前几天自己还在那儿呢。
“嗯，不过后来就没去过了，14年前的样子，也是个夏天，那些大人们的聚会，觉得无聊就走到了池塘边，看到你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池塘边上，我还问你做什么。”
吴邪挠了挠头，楞了会，张起灵知道他在思索，也就没有接下去说，这个时候也走到了食堂门口。
吴邪看了看张起灵，朝他笑了笑：“还是没想起来，估计那会太小了，而且那池塘经常去……呵呵。”
经常去的地方，回忆起来的话太多事情，不过真的没有张起灵说的那一幕。
“嗯，没事。”
吴邪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在问对方位置在哪裏。
吴邪没有想起来，可张起灵还是挺开心的。吴邪的生活环境挺覆杂，如今要比他想象中成长的要纯良很多，虽然要比同龄人早熟，可他是个会为别人着想的人，自己没想起来，又怕对方尴尬，找了臺阶给对方下。曾经他无数次地想象吴邪是怎么样的性格，脾气是怎么样，在母亲不管，父亲不问的生活坏境下，是否也和其他孩子一样自暴自弃着或者愤世嫉俗着？
十多年的暗中观察，大致可以知道他的一些喜好，交友，岁月中容貌的变化，但是真正的性格、谈吐各方面自己是不了解的，所以会去找形形色色容貌相似的人，勾勒着吴邪的性格。
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执着到近乎有些变态，那时候小小的好奇，酝酿出的竟是这样的情感。
想的出神，已经到了食堂，老远就看到有人朝着这裏挥手，是王凯旋，身边还有两个人，占了张圆桌，是炒菜区域裏特有的，一般直接打快餐的地方就那种不能移动蓝色的桌椅，都和地面固定死的。
人到齐了，吴邪招呼张起灵坐下，在左手边上，另外一边是一个看上去有些胆怯的男生，再过去就是解子扬和王凯旋。
吴邪指着胖子，对张起灵说：“这家伙叫王凯旋，叫他胖子就成了，王凯旋什么的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那边是解子扬，都叫他老痒，那，我边上这个是小王萌。”吴邪用下巴指了指胖子那边说：“他们俩是一起长大的死党，王萌是同一寝室的。”
张起灵对他们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叫张坤。”
说完看了眼吴邪，吴邪也看了看张起灵，果然在外面他用的是张坤，朝他笑笑，表示理解。
“呵呵，那个小哥，也不知道你要吃什么，就随意点了些，你要是有要吃的我们再点上，这个食堂是寒酸了点，等休息天我们去外面吃餐好的，让吴邪请。”胖子自来熟，说着就攀上了。
“你个死胖子，想吃好的就直接说，还非得搞那么多噱头，小哥，你别介意，他就这样，谢谢你那天帮了吴邪。”
王凯旋，解子扬这两人和吴邪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也很护着吴邪，一起掏过鸟窝，逃过课，打过架，今天这个架势就有点类似自己的家人，感谢他帮了吴邪，这是无可厚非的，不过心裏有一丝什么东西在折腾，闹得有些不舒服。
“没事，吴邪也帮了我。”
“不过小哥，你看着，好面善吶，好像哪裏见过。”胖子看着张起灵皱起了眉头。
“你和……你和一个明星很像，不对，你要比他帅。”
吴邪也楞楞地看了会儿张起灵，是觉得很眼熟，第一眼就觉得。
“餵，我说，你们是来吃饭的还是吃人的，小哥被你们这样盯着还吃的下么，又不是小姑娘，犯什么花痴啊。”
“天真，看得口水掉下来的人是你吧。”
“你才掉口水，你全家都掉口水，老子是饿的！”
吴邪又看向张起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呃，小哥，我们经常这样，你别介意，就是觉得你脸熟。”
张起灵看了看吴邪，低头笑了笑。
坐在那裏，膝盖碰到了点吴邪的，短袖下的手臂偶尔随着动作，也会碰到吴邪的手臂，他是个除了做那个事情的时候，其他时间不喜欢与陌生人有肢体接触的人，甚至很少像这样一群人坐在一起，在拥挤的食堂进餐。远离人群，生性冷淡，基本上谁都这样认为，连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都这样认为。可现在却无比希望那些碰触可以多一些，心裏痒痒地一直在叫嚣，努力分散註意力，不然会把控不住吧？
食堂闹哄哄的一片，却也听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说话或者说了些什么，这个时间裏，食堂大部分是新生，绿油油的一片，他又想到吴邪穿着迷彩跑过来的样子。
他这个年龄段基本已经发育定型，基本的骨架也已经成熟，只是身体还处于少年与成年之间，应该不会有太多的肌肉，肌肉分布的条理比较细，却也有力量，声音是少年与成熟男人之间，过了变声期却还没有完全定型的低沈。有时候吴邪说“嗯”的时候，带着沙哑却柔软的声音能直接穿透耳膜，直钻心底。
这样的吴邪，很性感。
张起灵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头。此刻越是想忽略却愈发体会得仔细，身体微微接触的地方传来炽热的温度，让他不由地浑身都热了起来。
“13桌，13桌！”端菜的窗口露出个满脸油腻，白色的厨师服衣领掐着脖子，勒出个双下巴，朝外面喊着。
“哎，哎，在这呢，马上就来。”胖子回过身对着窗口也喊着。
“得，胖子，你这桌号和你挺衬的。”
胖子裂开嘴一笑，13这个头衔他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了：“得嘞，我的小三爷，别在小哥面前取笑胖爷了，端菜去，赶紧地。”
既然是吴邪请张起灵吃饭，一切招呼上的事情理应是吴邪做的，端菜拿碗分筷子什么的。
吴邪往后挪了挪，把椅子推开了点正要起身去拿菜，王萌先跑了过去，吴邪一楞，赶紧又去拿碗筷。
“老大你坐着，我来就好了。”王萌把一盘红烧鲫鱼给放在桌子最中间，又去接过吴邪手裏的碗筷，开始分给大家。
“嘿？王萌，你倒挺像女主人啊。”
王萌看了看胖子，顺手给张起灵筷子和碗：“我家吃饭的时候就分配这事，习惯了，我看老大肯定不常做这事。”
“你们喝什么？我过去买。”饮料的地方和炒菜的地方不在一块儿，而且也只有那种一杯一杯的，据说是兑了水放了糖，不过冰过了味道也喝不太出来有多大区别。
老痒举了举手：“我要橙汁，你给胖子可乐吧，他最近有点发春，刚好给他杀一杀。”
“小哥，你要喝什么。”
张起灵犹豫了下，其实他没怎么在食堂吃过饭，也不知道有些什么饮料：“随便吧。”
随便这个东西是最难弄的，吴邪想了想，张起灵应该不太会介意他买什么饮料才对，就又对着王萌，抬了抬下巴，意思问他喝什么。
“我要醒目，苹果味的。”
没过一会吴邪用托盘端着五个饮料过来，桌上的菜也已经上的七七八八的，菜色挺丰富，看来没给他丢人。把饮料一一分给他们，吴邪给张起灵的是西瓜味的醒目，自己要了可乐。
胖子夹了块辣子鸡块放嘴裏，吐出骨头笑嘻嘻的说：“嘿嘿，怎么，小天真也需要杀一杀？”
这样一说，吴邪脸就红了，喝着的冰可乐被胖子这样一说，冲进了气管，转头咳了起来，那种碳酸饮料冲进气管吴邪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发烫。
张起灵见吴邪这样也帮不了忙，赶紧在他背上拍了起来。
咳了会，感觉好一点了回过头先对着张起灵说：“谢谢小哥。”
张起灵递给他两张餐巾纸，看到吴邪眼眶还是红红的，眼角挂着点泪水，睫毛也沾湿了，赶紧别过头，拿起饮料吸了起来，没喝出什么味道。
吴邪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虽然说男人之间这样的话题也属正常，可张起灵毕竟是第一次和他们相处，这些精不精杀不杀的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小哥，这些菜你吃的惯吗？”显然还是不要接着那个话题比较好，按照平常他肯定是要损回来的。
“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