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淡定坦然,翠山行脸上登时飞红,暗忖自己大概又思绪乱飞,影响到苍了,忙起身道:「这儿空气不太好,我们还是回书房去罢!」
苍也跟着站起来,却没有转身朝外走,反而一个踏步上前,伸出手,挑落了那人发髻。
翠山行毫无防备,让他一击得逞,一头如瀑青丝顺肩披落,月色下更衬得容色俊丽,气质翩然。
苍拾起几缕发衔在指尖,低声道:「小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翠山行蹙眉道:「我怎猜得到。」
苍的手勾着青丝绕了几绕,姆指在他颊畔一抹,低笑道:「试试。」
翠山行哪能知道对方所想,不得已只好胡乱猜道:「你在想方才那首曲子。」
苍笑道:「那首《高山流水》音韵优美,前半段白描山谷,粗犷雄伟,气势磅礡;后半段写意流水,细致柔顺,委婉空灵,确实值得细细品味,不过,我现下在意的不是琴,不是曲,而是弹琴的人。」
话语方落,道者忽地伸出右手,勾住翠山行的颈子拉过来,低头堵住了他的唇瓣。
细碎发梢拂在颊边,仿佛在心上搔着痒,那人薄软的唇先是一颤,随后又平静下来。
唇舌相接,难舍难分,无暇顾及是谁先动的情,空气仿佛都化成了水,翠山行心跳极快,趁着空隙,低低唤了声苍,也不知自己到底期盼着什么,手搭在对方肩上,没有拥抱也没有推拒,只是紧紧掐着。
那人五指抓得太紧,苍觉得肩膀仿佛坐了只鹰,忍不住逸出一声带笑的轻嘆,再次印下一吻后,这才松开他,翠山行喘了几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心潮正自难平,一时忘了该向苍讨回簪子,苍似乎也挺享受那不自觉流露的害羞神情,抬手轻轻撩拨翠山行四散的发丝,像是拨弄那把古琴上的细弦,温柔而细腻。
想要这个人的念头无庸置疑,但尚未把情况与小翠说明清楚,难免容易引发误会,再者今夜诸事纷扰,答应素还真的援兵须得提早部署,不能因己之私耽误了时辰。
苍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一想至此,绮念慢慢褪去,本心逐渐清明,把簪子放回翠山行掌中,「时候不早了,你明日清晨便要出发,早点休息吧!我送你回柳月阁。」
方才酝酿出来的旖旎瞬间消去,翠山行楞了楞,很快恢覆过来,「我可以自己回去。」
苍微笑道:「没关系,今日过后,不知何时方能相见,想与你多待一些时间。」
他未将怒沧琴藏回墻中暗格,而是背上了肩,跟着翠山行一同走回去。
翠山行洗漱一番后,掀开棉被正要躺上床,抬头望见窗外满月,心念忽动,问道:「今日是十五?」
苍道:「是。」
翠山行撑起身,「明早你不必送我。」
苍道:「怎地忽然这么说?」
翠山行的眸子在黑暗中闪动,认真道:「素还真说今晚长生殿会发起攻势,一朝天荒不老城而去,二往法门明法殿进发,两方皆是重兵,需要玄宗援手,你既有事要忙,就赶紧去罢,不必管我了。」
苍怔了怔,微笑道:「原来你还记得素还真所言。」
翠山行道:「我这一路去寻师父,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快去帮忙素还真。」
苍苦笑道:「现下可是在赶我走了?」
翠山行缩进棉被裏,低声道:「……总之,你自己小心,别受伤了。」
苍微笑道:「嗯,与你约定在此相见,无论如何也要平安归来。」
他坐在床边,待翠山行安然睡下后,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
九方墀早已等在一边,见状迎上前来,垂首道:「弦首。」
苍向外走了几步,低声道:「通知你五师哥取剑备琴,长生殿预备于子时三刻发动夜袭,一往天荒古道,二攻明法殿,天荒山交我,你与黄商子前往法门援助,殷末箫正在闭关,人手可能不足,但长生殿意在夺取神泉,彜灿天应会将主要兵力放在不老城,你俩守住法门,待我们将主军击退,那边便会同时撤离。」
九方墀慎重道:「是。」
苍又道:「收到信号之前,尽量支撑,若真的抵挡不住,也不必勉强。」
九方墀道:「我明白了,那翠先生呢?」
苍回头望了紧闭的房门一眼,「他明日就会离开天波浩渺。」
九方墀楞道:「弦首要让他走?」
苍道:「小翠想去见师父,也不是我让与不让能决定的。」
九方墀一默,「……他真会回来?」
苍微笑道:「若不回来,我难道不能去寻么?」
九方墀道:「我看过他的琵琶了。」
苍笑道:「哦?为何忽然向他借琴来观?」
九方墀道:「想知道弦首究竟为了何人托我。」
苍笑道:「你的手艺精湛,他似乎尚未察觉异样。」
九方墀道:「弦首不打算告诉他?」
苍笑得有些莫测高深,「时机未到。」
作者有话要说:
本子封面超美的,但我传不上来q^q
无意外希望本周送印,内页插图四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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