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臺中间出现了一个铜箱,茏纹雕刻,有不少密密麻麻的小孔,其身大概猫儿般大小,九名衣着大红的侍女分站两侧,垂手而立。
花无缺远远观望,能觉察到一股寒气从那箱子裏冒出来。这时候虽然周遭人们并无表现,但对习武之人来说,是极其地敏感。
再来看祭臺上,其中一名捧起了铜箱,置在胸前。司礼接过一旁侍女的递送,点燃了一支香,插在箱顶。烟雾袅袅,缠绕在臺上几人周遭,远远看去倒非常像是海中蜃楼。
场中再没有一开始的嘈杂声,全神贯註地註视着眼前的场景。各自伺候在一边的侍女也在找准时机给来客倒茶,动作干练,毫无拖沓。
那抱着铜箱的侍女从地上站到了祭祀臺上,司礼也退场,来到宣抚司跟前小声说着什么,只见他点头,又拜了一拜。
侍女回过身,右手执起一个铜铃,大力地一摇。铃声清脆,幽幽袭来,使得众人引颈张望。可这边还没看完,那边其余八人已围着祭祀臺一边缓步走一边挥身上的白色绫带,嘴裏是声声吟唱——
“祈求苍天,泼洒雨露,北方玄神,佑我大明——!”
“祈求苍天,泼洒雨露,北方玄神,佑我大明——!”
“祈求苍天,泼洒雨露,北方玄神,佑我大明——!”
歌声悠扬,舞步奇特,在缕缕香烟的环绕下,似仙似幻。八人一个踮脚一个旋转就是一句,中间抱铜箱的侍女闭目而立,那铜箱裏的寒气也跟着升腾,吹散在风裏。
人们被这样的举动绕得两眼昏花,但脸上的神情变得肃穆虔诚,似是沈浸于其中。仍有絮语拂过,是讚美这舞蹈的,直说难道真要把那北方玄武之神给迎来?
林启杨见身后的两人不说话,便自顾自说道:“此乃镇魂舞。”
花无缺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讚道:“美极!那箱子裏装的是?”
林启杨摇头。凌霄这又看向旁边的花无缺,见他手拿折扇从容不迫,心下有几分了然。她特意欺身,问道:“不畅言几句?”
花无缺收回眺望远处的视线,“我知镇魂舞。”
镇魂舞是一种类似于古老的驱鬼舞之类的仪式,除了中间那个捧箱的人,另外八人都拿武器,其中有剑,有刀,有斧,有棍,有鞭,有环,有枪,有叉,这八样武器象征了无所不能的人民,代表广阔的土地。
此时臺上仍在继续,歌声愈渐高昂,犹如备战时的紧张,尤为刺耳。这一起一伏让众人随着变换表情,惊疑为定。但见宣抚司不为所动,不禁暗自尊崇。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忽来一股压抑,只见一阵风“哗”地刮入祭臺,来势猛烈,除了舞中的八人外,祭祀臺上那人抱着铜箱生生退了一步,发间的丝带也被刮落在半空,成为一个弧线缓缓掉入地面。
在座的大家躲闪不及,齐齐“啊”了一声,衣袍被吹成了圆筒。
大家还在唏嘘,却见那宣抚司站起了身,眼睛看着那名抱铜箱的侍女,一脸迫切。大家再不敢继续呆坐,也跟着站起身,频频看了过去。
自那阵风过后,大家都若有所思看着侍女抱着的那个铜箱。只容纳了一个人的祭祀臺上略显空荡,左右只有一根白色的雕刻着花纹的长柱和链条缠绕,把这侍女收在中央。其余的,便是绳子敛起的绸布。
这会儿不知什么原因,那个箱子变得寒气森然,时不时还伴有一阵震动。
只听宣抚司朗声道:“天佑我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