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一个开光祭祀仪式已到重要阶段,不乏有些激动。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文士,文士有着一腔情怀,笔可作戎,斥贪官,报大志。
场中八名侍女在完成镇魂舞的步骤后,武器随着动作的起落带起了一阵阵冰冷的寒气,盘延在龙头山之上,统一进入铜箱的缝隙。这边宣抚司已踏入场,手中端着一个盛满酒的酒樽,仰头与那侍女对视。
侍女连续三个跪拜,这才把铜箱交至对方手中,然后长跪不起。
宣抚司一个旋身,目若墨星,举手投足间尽是悠然之气。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真气震开铜箱,首先印入大家眼帘的是浓重的寒气,如同雾霭般弥漫在场中内,后被风力吹散,飘到了众人身上。
寒气侵入体内引得大家一阵激灵,连忙搓着手臂交头换耳道:真冷!
凌霄也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冲花无缺道:“冷么?”
花无缺微微一笑道:“还行。”
铜箱裏究竟是何物?显然已经吊起了众人胃口。他们纷纷伸长脖子,希望能看得更仔细。可偏偏眼珠子也是聪明之物,直在那位宣抚司身上打转,被他的一身气势所折服,嘴巴张着就是一呆。
但见那宣抚司伸手拖住了什么,环视在座众人,众人定睛一看,发现他手上托着的是一只懒洋洋的通体白色的神龟。大概茶壶那般大,壳白如玉,剔透光滑,嘴裏还在吸取着四处散开的寒气。
它慢悠悠伸出头,回头先看了看托着它的主人,然后看向四周。
龟虽常见,但没人见过白色的。况且虽说玄武之神是龟蛇合身,但也没人亲眼见过。这一个註视,便都认为是召来了那北方玄神,个个目瞪口呆,起了身全往这边低垂了头,不敢造次。有甚者,也跟着大声道——
“好!好!”
视线从远处往回拉的时候,花无缺忽然瞧见那宣抚司已然回去座位,他翘着腿,伸手抵着额头,隔老远投来註视,嘴角一直挂着笑,含义深刻,让人心中一动。
花无缺蓦地有一种错觉,他的眼裏只有那个人,就像天生存在般,在这个宽敞的地方霸道地跃进了他的眼帘。
花无缺失笑道:“他是宣抚司。”
凌霄闪电似地扭过了头。
花无缺看着她,笑道:“那你是谁?”
凌霄目光闪动,道:“我,一介无名之辈。”
花无缺道:“你看上面。”
祭祀臺拐角处用绸布搭起的木桩前,有个人儿直直倒在地上。那是刚才抱着铜箱的侍女,脸上的妆花了,露出狰狞的刺青,深深地扎进她的血肉裏。她趴在地上苍白着脸,嘴上还挂着黑色的鲜血,偶尔还抽搐几下。
她临死前说了句话,距离较远,无人听得清,花无缺却听到了:“呵呵呵,没想到我倒成了一枚弃子,可笑。”说话间还喷出一口血,一只虫子从她脸上的刺青裏爬出来,随着出来的还有七窍流出的血,攀岩而下,恐怖得如同鬼魅。
她已经死了,脸上被蛊虫作窝,如今破了一个大洞,血流不止。全场大骇,再看那宣抚司,仍旧纹丝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