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之后才发现,他只是看着你,眨了眨眼罢了。
有人问道:“你也从北方来?”
男人展颜:“听闻这边新鲜,来凑凑热闹。”
有人大笑:“你来得真不是时候,这建长城可是弄得乌烟瘴气的。”
男人眼睛一瞇,给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经心道:“我知,不然你们怎有这种闲情高谈阔论?”
他的语气肯定,似乎与他们相识已久,自然是让人不高兴的。有人嗤笑道:“小娃子莫揣测人心思。”
男人倒也不气,眼皮一直未抬,似乎那上面飘着的茶叶被他倾慕已久。他悠悠道:“可惜了,带来的本都亏了,不敢回去老家,又过不去,难免生怨。”
有人一拍桌子大叫道:“你怎地知道?”
人情急下来,本想藏着掖着的这都被一纸捅破。与这人同桌的个个掩面,当作不认识他,省得遭罪受到嘲笑。
男人恍若未闻,哈哈大笑:“不过是商人,害羞个什么劲。”
有人好奇了,探出脑袋问道:“你是如何看出的?”
男人就着凳子转了个身,跷起腿扬起脸,眼睛直转。
他的视线停在半空,未落下,已经开口:“腰间有布袋,缝口极多,想是离得远,不好找巧手的家中妻修补。乌头蓬面,身上盘缠不多,现今边境贸易往来被中断大家都看在眼裏,出不去的出不去,进不来的进不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男人娓娓道来,不急不慢,神态灵动。众人面面相觑,拱手直道佩服。他摆摆手,袖边对襟花纹摇曳生姿。
茶棚裏其实也不尽是东张西望之辈,多数皆环起双手喃喃自语,眉宇中焦急无措。店家摊坐在裏头,对着一个个朝他要米饭的人喝道:“要什么要什么!我都没得吃了!酒水在这,不喝白不喝!”
新年就在前不久,可谁都没有刚过新年的喜悦。也许男人来得确实不是时候,因为他所到之处皆是凄凉一片。但他似从未见到过,一如既往地笑着,偶尔把玩怀裏的短刀。
这会儿也是一样,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对面桌的几个人,他们未曾收回提防,腰侧鼓鼓的,看来其中一两个还是有些许私货。见他古怪地盯着,有人浑身不自在,便拉起了家常:“你今年踏过十六岁的门槛否?”
男人一楞,偏过耳朵听了半晌,这才嘻嘻笑道:“怎地,原来我这么年轻?”
有人点了点头:“从未见过如此……”
他的话卡在喉咙裏,想是觉得这样形容不妥。男人挑挑眉,已知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这时街道上异常热闹,还在寒颤的纷纷站起,还有那边念叨的,争先恐后跑出门去。瞬间风声刮背,门口的蓬布呼呼作响。
店家见男人仍坐在那自斟自饮,像是醉了,便道:“你为什么不去?”
男人琥珀色的双眸一直盯着外面,动也不动。
店家又道:“怪人,难不成北方来的都是怪人?”
男人这下听到了,他端端正正做好,笑咪咪跟远处看不见他的黑压压的人群打招呼,道:“入乡随俗。”他顿了一下,指了指手边好好躺在桌子上的短刀,又道:“总要掺合一下的,好一阵子没尽兴了。”
店家了然:“江湖人。”
只是这江湖,如朝代一般更替,连那说书人,也快赶不上进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
略微考证了一下朝代。
大家都知道古老爷子笔下的背景较为模糊,这裏是我按照原着提及《本草纲目》和会七十二变的孙悟空(前期版本很多,但此版本最早只出现在的《西游记》)的年代大致推算出来的,然后按照自己的乐趣开写了x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