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镇郊外的校场以南调了几批重兵把守,裏裏外外除了人还是人,挤满整个通道。他们穿着直裰或曳撒,戴头巾脚蹬麻鞋,由监察官分类、筛选、入住。
“这位学生你考什么的?”
“文。”
“……”远处站着观望的几人皆惊。张菁看了眼木头人一样的花无缺,左右衡量,便找了右手边的荷露咬耳朵说:“就他那一身骨骼长成的粗臂大汉还考文?那些毛笔什么的不会都被他折断?”
科举风雨无阻,怪不得每间客栈都人满为患。这一行只有荷露、张菁、花无缺三人,虽说都不是娇惯的主,但也没受过低下的待遇。这连续被赶出两回客栈,已然使他们面色各异。
再看周围,同样心错不好的还有。不少戴着斗笠,揣着刀剑,一些直接骂骂咧咧开了。也不是书生,没有礼仪规矩,是个大粗人,这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乍一再望,原来在他们前面,还有好几辆马车像排队检阅般挡住了他们。
这一次两次堆积起来的怨气,立马就爆发了。
通天虎刘杨一早就留意起了水果摊边站立观看热闹的三人。他没有长须,却有伸手去摸的习惯。与他同行的都是他的朋友,却都不是江湖人。他之所以来这裏,不过是送他俩来赴试。
纵使是乡试,也是让好友很有面光的。这世道向来文武不合,但没有规定文者武者不能交朋友,做事毛躁的,遇着知书达理的,自然觉得是门学问,也是项乐趣。
他也看到了这些马车,咕哝道:“这个……估计哪家去省亲的吧?”
他站得离三人不远,花无缺反应快,转头笑道:“你这样觉得?”
“难道不是?”话音刚落,他也正在扭头,这一扭差点扭断了脖子。温润如水的男人,白衣胜雪太过引人註目。若不笑还好,这一笑犹如当头一捧,看得人晕乎乎的。他仰头看天,心想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今日撞到了邪。
他有心要多看看,后者却没那个时间停在原地供他看。
他讪讪地收回目光,只因前一刻觉得男人无辜无害,下一刻却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惊得他站立不稳。他已知此人是谁,行走江湖最忌眼高过顶,他自是知道的。于是迅速走离了几步。
这边三人正待绕过马车,却见其中一辆裏突然冲出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他虽然模样平凡却长了一副凶神恶煞的眼睛,花无缺对他多留意了一下。
那人将马鞭哗地一下打在马屁股上,连续抽了好几鞭,然后对其它几辆马车的赶马小厮喊道:“还不快点!耽搁太久了!”
“是!”
齐声的一阵喝颇有几分威慑,客栈裏歇息下来的书生们频频张望。花无缺沈默不语,侧过头看张菁。
张菁踮起脚尖往马车的车窗外吹了几口气,肯定道:“万一裏面的是举世无双的大美人,出动这么多人护卫亦是正常,再说也有可能怕遇上像我这样的采花贼。”
她的动作引得周围人纷纷伫立,花无缺哭笑不得:“真要采起花来还了得?”
张菁叉腰道:“他们有马鞭,我也是有的,不过不是配这些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