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远道回神,有些慌乱的背起这药箱,脸色微红,只是行礼告退,玉暖见了,也是急急的放下这端盘就是追了出去,听着云璧的话,送了董远道到门口。
“玉暖姑娘先回去吧。”董远道已恢覆了那翩翩公子的风度,对着玉暖点头一笑。
“我……,”玉暖抿抿嘴,手只是不自觉的一下一下扯着衣角。
“怎么?”董远道头一偏,自己认得这玉暖是这柳家的丫鬟,加上如今是在云璧身边伺候的,自己看着,也是亲切,对待也显得和对其他宫女不同些。
“我想问……。”玉暖刚张口,却是听到这院子裏来寻自己的小栗子高声喊道。
“原来姐姐在这裏,快些回去准备吧,小主说今个心烦,要去千鲤池逛逛呢。”
玉暖微微咬牙,回身应了句,又是有些不自然的看着这背着药箱一直站在这院子门口和自己说话的董远道。
“快去吧,陪着你们小主走走也是好得。”董远道温和劝道,是啊,后宫深处,云璧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儿家,心烦也是难免的,“有什么话,下次再慢慢说。”
玉暖抬头,看到的是董远道温润如玉的眸子,可惜,这眸子裏始终都只装着一个人,欠欠身,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宫礼,玉暖转身而去,衣袂随风飘摇浮起,只是随了这等着的小栗子一同进屋,回了命去。
屋裏,安沁早早的就为云璧梳好了发髻,又是简单的单螺髻,竹青色的祥云纹春装也很是应景,只是单单没有选定这钗,云璧见着玉暖进来了,拉过玉暖就说,“来,替我选支钗。”
玉暖有些失神,“啊”了一声才是连忙看着这云璧手裏的两支金钗,随意伸手一指,“这个好。”
玉暖选的是支金累丝蝶形金钗,上头还别致的镶着一颗小小的猫眼石,看到这如米粒大的猫眼石,不知为何,云璧心裏又是波澜暗涌,默然低首,只说,“这个不好。”又随意从首饰盒裏拣了支钗,让安沁插上。
春风拂面,许少出来游园的云璧看着这春色春景,心情也是好了许多,这才走到千鲤池的正门口,只是见着这青色的罗曼低低的垂下,却就听得裏头传来一声声活泼的欢笑,听着,像是个年轻女子。
“那是谁?”隔着老远,云璧只能隐隐看见这千鲤池边,团团的围着一群人,中间是个高声欢笑的女子,这是在宫裏,如此欢笑,实在是有违规矩。
小栗子打了个千,就进去查看,不一会就出来,回报道,“小主,是新进宫的陆才人。”
“新进宫就是才人,倒是有几分本事。”安沁微微点头,又是踮起脚尖,向裏头探望去。
“可不是,”小栗子恭敬给云璧解释道,“这陆才人的父亲可是当朝的正三品中书省中书令陆广义,皇上自然是看重。”
这才后宫裏呆久了,这小栗子也是明白,这内廷和外朝看着互不相关,可是这内在的联系,可是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啊。
云璧听着这小栗子左一言右一语的说开了,只是听着,又是向前走了几步,就看着这庭院中间一个妙龄女子手裏持着一个小巧的鱼网,周围宫女太监无数,如众星捧月的围着这一身紫色长裙,面若芙蓉的俏丽女子。
云璧思罢,只是准备过门而不入,却是听得这庭院中央的女子对着自己喊道,“谁在哪裏?”
既然人家都已经察觉了,也无意再避,云璧只是灿然一笑,提起裙摆,就是娉婷而入,“老远就听到妹妹这的欢声笑语了,远远见着,还恐打扰了妹妹的雅兴了。”
这陆才人原先还不知道云璧的身份,经这身边的宫女一提醒,也是扬声道,“原来是御前伸冤一举惊人的柳宝林柳姐姐啊。”
又是听着御前伸冤四个字,云璧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一般,却还是笑道,“都是些陈年往事罢了。”又是看着这陆才人手裏的小鱼网,“妹妹在这捞鱼玩?”
谁知这陆才人却是将这手裏的鱼网一扔,“不好玩,一条都捞不到。”
这话语才落,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就连忙哈着腰,谄媚的递过一把珠子,道,“小主若是不喜欢,咱还可以打水漂玩啊,您在这打,奴才就去给您捞去。”
这话才说完,这身边好几个小太监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像是急着给这陆才人捞这打水漂的珠子,一副猴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