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迹部明子的别墅,
三井唯直奔目的地——赤司公馆。
路上还不忘买了两个新鲜的甜瓜作为礼物。在付钱时看到钱包裏的两张卡,一张是三井寿的工资卡,另一张是迹部景吾的钻石卡。思考了一下,还是用迹部的卡付了钱。
迹部明子说的没错,手头的资源要合理利用,
往后的日子需要用钱的地方会有很多,
迹部比较有钱就先用他的吧,
挣钱了再还……不还也没什么关系。
赤司征十郎在上次的三界岛事件中被结木树美偷袭,头部受了伤。但结木树美念及旧情,
并没有下毒手,
所以受伤也不算严重,在医院观察了两天没有问题就回家休养了。
“赤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三井唯将两个甜瓜搁在茶几上,
转过身看着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的赤司征十郎。
“好多了。谢谢你过来看我。”
赤司虽然受伤不严重,但包的严严实实,
俨然一副重伤的样子,
坐在摇椅上还在腿上盖了条毛毯,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有点小题大做了,
解释道,“是见习管家非要这么夸张,讲不听。”
三井唯心想,
见习管家哪有这么大权力决定赤司怎么做,
多半是赤司征臣吩咐的。虽然因为家教严格,
又是单亲家庭,
赤司征臣和赤司征十郎之间存在着沟通障碍,但是赤司征臣是真的很保护赤司征十郎,从小到大也没让他出过半点意外。
“还是需要好好休息,以后不要那么冒险了。”三井唯走到赤司面前,停顿了两秒,朝他鞠了一躬,“一直以来,承蒙你的照顾,征桑。”
赤司微微敛眸,好半天才从鼻腔裏发出一声“嗯”。
三井唯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称呼他征桑。以前都是在网上,两人还只是网友的时候。
从小学六年级算到今天,已经是认识的第八年了。
“那时候我以为是三井寿前辈的号码,想和他聊聊,后来发现不是本人,但一直没找到理由解释……给你添麻烦了。”
起初赤司发现从小默默关註的三井寿从神奈川mvp堕落成了不良少年,心中有所遗憾,用了办法弄到了三井寿的号码,想和他聊聊。
三井唯轻声笑道:“我哥一直是现充党,不混不良的时候天天打篮球,混了不良就天天在外面惹事,几乎不从虚拟的网络世界裏交友,他的号就送给我玩了。你是我的第一个网友呢。”
关于这一点,赤司其实很早就发现了。最初他怕自己暴露太快,聊得内容不多,但是对方却喋喋不休,一点不像个不良少年。后来还发了自己的照片给他,他才知道加上的是三井唯而不是三井寿。
他对三井唯没有什么好感,但那时候三井唯对他已经产生了依赖,每天都定时定点地向他汇报日程和生活中发生的事,他觉得删了别人或是不予理睬都不太礼貌,就没有拉黑她,一直做着网友。大部分时间都是三井唯在讲,偶尔赤司也会说一点自己的事,他……在生活中也没有什么倾诉对象。母亲早逝,跟父亲关系又不太好,加上父亲也不会想听他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
人要是能从现实生活中获得足够多的关心和认同,大概就不会迷恋于网络交友了。
再后来,赤司发现三井唯父亲三井御人的前妻是他未曾见面就早早去世的姑姑,对这对当了不良少年的兄妹的感情就更覆杂了。但幸好几年之后,这对兄妹都从不良少年的身份中脱离出来,各自长成了不错的人。
虽然见过三井唯很多次,甚至两人还有着主仆和名义上的未婚夫妻这两种关系,但这次却是他们以【征途是星辰】和【星辰是征途】的网友身份首次面基。
“说起来也是出乎意料,我以为征途是星辰会是个和我爸爸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人。”三井唯将甜瓜切开一个,挖去瓜瓤,和赤司一人半个,“毕竟你说话总是语重心长的,像是一个睿智的长者。”
那时候的三井唯还不知道这叫装逼,也不知道她眼中睿智的长者在别人看来就是个中二少年。
赤司学着三井唯的吃法,边用勺子对付甜瓜边想着,三井唯大概希望能有一个好爸爸,才会看谁都往父亲那个层次上挂。她在生活中空虚寂寞时,在网上和他就会聊得特别多,连吃泡泡糖中奖的事都会告诉他,可一旦在生活中有事可做,就不怎么找他了。现在和迹部谈恋爱了,就冷落了他,一两天才回他一条消息,倒真是让他有了一种……嫁女儿的失落感。
打住!自己才十八岁,为什么满心都是一种老父亲的沧桑。
赤司移开落在三井唯身上的视线,也岔开了话题:“拉格朗日的猫那篇文完结了。”
三井唯点点头:“是啊,虽然猫老师让女主经历了诸多不易,但最后是个happy
ending,我很满足。”
赤司和三井唯还只是网友时,三井唯经常会给他安利一些小说,并且锲而不舍地保证他一定会喜欢。赤司架不住她要和他讨论剧情的火热架势,选择性地阅读了一部分。拉格朗日的猫写的《丑拒我的男神向我告白了》就是其中一本。
“最初是被这个名字吸引的,仿佛从名字就看到了书裏那位男神的打脸现场。”赤司微笑着说道,“这家伙运气不错,最初追寻的东西,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手裏。”
“不是谁都能回到原点的,他运气确实不错。”
三井唯和女主在被“丑拒”这件事上有着相似的经历。喜欢的男生都在自己需要陪伴的时候“拒绝”了自己,但人家男主那不是真拒,她却是被不二毫不留情地真拒了。
女主在被“丑拒”后重心放在学业和事业上,活出了自己精彩的人生,成了万人迷的编剧。而她被“丑拒”后却自我放逐,差点走向毁灭。
虽然不二后来也向她表白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接受,并不是为了报覆当年的那场丑拒,只是因为她真的不喜欢不二了。
她现在选择和迹部在一起,也是因为自己喜欢迹部。
感情的事,到头来都是顺其自然的,如果能像书中男女那样不忘初心,自然是一段佳话,但另辟蹊径,走出另一段人生,也是极好的。
三井唯又想起了正在追的鸡子饼的文,她是猫老师的鸡友,热衷于开假车,向日岳人也追过她的文,后来就弃了,理由是——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三井唯也能体谅她,晋·江的尿性是不准写到脖子以下的亲热画面,三井唯甚至还读过男主从额头开始亲吻女主,亲到脖子又沿原路返回重新开始亲的心酸文。然而这次她惊讶地发现,这位鸡友良心大发,在最新的105章开了去污版的真车。
三井唯立刻折回去看文案上的最后一句话。然后火速关註了鸡子饼,并且私信了她,两分钟后,提车成功。
阅读了完整章节,她露出了老母亲般的笑容,这车开的怎么这么搞笑,简直就是她和迹部的翻版嘛。
“你在笑什么?”
赤司坐在对面看着三井唯笑得诡异,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没有。”三井唯默默点击保存图片,将开车图收进了相册,然后开始言归正传,“关于黑杰克医生,赤司你知道多少线索?”
这场事件中唯一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变数是黑杰克,已经消失了好几年的外科医生。
“网上传言他是出海溺死,但你也说了,亲眼看到他被结木树美带走了。”赤司翻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之后说:“黑杰克的行医记录虽然对外界公开,出得起价钱的手术他都会做,但他毕竟没有医师执照,所以有些客人要求进行保密的手术,他出于职业素养也不会主动透露,我这裏查到他三年多以前公开做的最后一个手术——”
他将电脑翻了个身,正对着三井唯。
“刚好是我们的老朋友。”
画面上是穿着病号服的幸村精市,背景是在国外的一家医院裏,他端坐在椅子上,正和医生沟通着,而最左下角的那个面容冷峻的医生,是黑杰克无误了。
“幸村在日本没有治愈,在u17集训过后去美国做了手术,当时这家医院因为当时的枪.击事件戒严,出入人员全部需要实名登记,有个护士随手拍到了这张照片,黑杰克医生在那裏登记的名字是间黑男。”
“这个名字是我第一次听说,但是现在我们能通过这个联系到他的家人或者朋友吗?”
赤司摇了摇头:“黑杰克医生父母双亡,以前有一个助手皮诺可,后来也下落不明了……可惜了。”话锋一转,他又说道,“不过幸村对当时为他做手术的医生心怀感激,还有其中两人的联系方式,他愿意帮我们联系他们,去询问关于黑杰克医生的情况。”
三井唯沈默了,她盘算了一下目前手头的线索,拿给阿笠博士研究的芯片是一条,黑杰克医生这边是一条。
和登光司极力保护的芯片裏的秘密是什么?三井玲(即月见山玲)过去犯下的错是什么,又为什么要自杀?黑杰克医生为什么要逃亡?那个假冒源太一据说是三井玲养父的男人究竟是谁?还有,结木树美即使暴露身份也要抓走黑杰克医生到底是做什么?
黑杰克在短暂的聊天时告诉过她,他们要他做人·体实验,但具体内容没来得及说。三井玲也放过他一次,所以两人才有了密切交集。
假源太一对她和三井家族似乎都有着强烈的恨意,他又是三井玲的养父,莫非是三井家的商业对手?可这与黑杰克的人·体实验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假源太一对她说的那句话也让她很在意:“我和你父亲年纪是一样的,你要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可以去问他。”
三井唯昨天也发过短信问三井御人有没有仇家,得到的回覆是:【不知道。】
也许是真的不知道,但这种回覆看了还是令人恼火的。但她觉得三井御人这条线索可能比其他两条解起来要简单。
“抱歉,赤司,完全把你给搅进来了,但是很感谢你的帮忙。”三井唯照例先道歉,然后说道,“可这也意味着真相也离我们很近了。”
赤司放下电脑,望了她片刻才淡声:“根本不需要你道歉,三井玲不仅是你的兄长,也是我的。”
也是。
赤司未曾谋面的姑姑就是三井御人的第一个妻子,三井玲的亲生母亲。
虽没有见过面,但在听过赤司诗织惋惜她的早逝,心裏也记下了。
血浓于水的感情,不可能完全不理。
“况且结木树美一直是藏在我的身边,如果说他的目标与我无关,我压根不信……”赤司翻出了一小迭资料,“我请私家侦探为我查到的有关他的资料,包括休假和外出。他虽然谨慎,但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我把那些资料与你出过事故的时间地点合在一起看,几乎都相隔不远,有时候甚至能完全重合。”
“我也知道他是在害我,可为什么呢?照理说他对玲桑有执念,也知道我是玲桑的亲妹妹,应该要拼上性命来保护我吧……”
这话说出来虽然有些自恋,但却是人之常情。
三井唯想了想又说:“他可能认为玲桑会背叛他们,是因为我。”
“谁知道呢。只能继续调查了。”赤司说,“我打算约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一起调查,顺便测一测他们谁是真正的名侦探。”
谁是真正的名侦探?
三井唯不太清楚毛利小五郎的实力,但她对柯南十分钦佩,不仅是佩服他年纪幼小却临危不乱的镇定,思维逻辑清晰的头脑,博学的知识面,还有他那颗救了她和迹部的足球。
说起来初次见面时,也是柯南註意到了她衣服上的发讯器,否则她依然被蒙在鼓裏。
“我觉得江户川柯南并不是一个小孩。”赤司抱着手臂,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他每次在案发现场说出惊人言论后,都会立马摸着头告诉警察说是在电视上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