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又在假正经了?”
……看她的样子,明明就很想要。
用望眼欲穿来形容也不为过。
三井唯故作严肃地重覆了一遍:“不是假正经,就是不要了。”
“真不要?”
“不要了。”
“为什么?”
“因为我长大了。”
迹部嗤笑道:“对,你是长大了。听说你不仅从英国留学回来,
会拉小提琴,擅长马术和西洋剑,还一下子学会了四国语言,来,
说一段德语听听。”
这段善意的调侃让三井唯顿时羞愤不已,冷声道:“迹部君,
连你也要看我的笑话吗?”
迹部看着她虽然没什么表情,
却已经涨红了的脸颊,粉粉的眼皮和轻咬的嘴唇,不由得起了玩心。
他勾起手指,
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敢抄袭本大爷的人设。”他挑了挑眉,得意道,
“这些明明都是我擅长的东西。”
三井唯作为一个三天内火速包装成高端的上流菁英实则是什么也不会的草包,
内心本就十分郁闷,可自己明白是一回事,
被当场拆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同为知情者,
看看人家绅士赤司征十郎,处处维护她,
与拆她臺的大冈枫斗智斗勇,
就是没让她出一点洋相。
反观迹部景吾,
居然还来主动挖苦她。
“可不是吗?多才多艺的迹部君可以说是淑女典范了,所以才抄袭你啊。”
三井唯特意在“淑女典范”上咬了重音。
但迹部因这个称呼感到生气,反而很满意:“可不仅仅是淑女典范,本大爷更是绅士典范。”
三井唯看着彻底沈迷在自己是典范生的自我恭维中的迹部景吾,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赤司征十郎从不远处走来,三井唯看到他,赶紧从地上起身,在迹部戏谑的目光中,端正了站姿。
“你这样不累吗?”
迹部在她耳边极轻地问了一句,而后抬脚离开。
他在与赤司征十郎擦肩而过时,挑衅地望了他一眼。后者全然没有在看他,径直向三井唯走去。
“赤司君。”
赤司征十郎将手裏的东西递给她,是一支口红。
“三井叔叔让我拿给你的,你忘记拿了。”顿了顿,他又问道,“你是不是累了?”
和迹部问的问题几乎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赤司在问完后补了一句:“要不要我陪你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
三井唯摇了摇头,不能再麻烦他了。
“真的没关系吗?”赤司的话裏有一点担忧,“你之前似乎并不常穿高跟鞋。”
“……我总会慢慢适应的。”
这倒是真话。
三井家族即使是女园丁,也必须穿着高跟鞋和过膝的裙子工作。
三井誉士夫别的本事没有,对礼仪倒是极为看重。她想要穿着平跟鞋和短裙,背着双肩包狂奔是不可能的了。
……有得必有失。反过来,有失必有得。
这世上,不会有白白付出的东西。
她想知道的结果,时间一定会告诉她。这一点,她确信无疑。
行至中庭,一个藏青头发的俊美青年朝赤司征十郎和三井唯款步走来。
赤司叫了一声:“哥哥。”
青年点点头,目光落在三井唯身上:“小征,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小唯吧?”
赤司向三井唯介绍道:“他是我的表哥,德川真武桑。”
德川真武,虽然只有二十四岁,但已经是德川家族的现任家主了。
这位家主几乎没有家人,只有一个十八岁的妹妹德川真舞。
以上,来自三井誉士夫叫人科普给三井唯听的内容。
德川家与赤司家是表亲,赤司征十郎在母亲去世之后,与那边的人并不常来往,与德川真武也是近年在工作上有业务往来才逐渐熟悉的。
三井唯对德川真武有点莫名的好感,毕竟德川兄妹俩在某种境况上可以说与她和三井寿同病相怜。
连年纪设定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不同的是,德川真舞是个聋哑人,虽然能弹奏美妙的钢琴曲,但几乎是全是靠肢体触觉感受声音的震动。而德川真武,据说……也是疾病缠身。
“德川桑,请多多指教。”
三井唯想到德川真武刚才说她是赤司的女朋友,这一点似乎……还是不解释了吧。
德川真武亲切友好,全无大家族继承人的严肃和坚毅,她拿出手机晃了晃:“小唯,加个好友吗?”
“……好。”
这位意外的自来熟。
通过好友添加后,德川真武顺手截了一张图给她。
是藤泽新闻网上的头条。
【赤司家族下任家主提前公布婚约,深情共奏爱之喜悦。】
……又长又肉麻。
封图是赤司握住她的手,替她拒绝大冈枫要求时的照片。
因为是演戏,所以戏演得很足,活脱脱的“霸道总裁深情护妻”的典范。
文章内容比他们演得戏还浮夸,三井唯都有点不忍直视了。
她忍不住吐槽:“这事过去才一个多小时吧……”
怎么就上了头条了?
如果她知道头条新闻是三井誉士夫花钱买的,内容也是她家的公关团队写的,她估计要无语到吐血。
德川真武眨眨眼睛,笑道:“现在是信息飞速发展的时代,任何能博人眼球的新闻,无论是好是坏,传播速度都会很快。当然了,你们应该庆幸这是一条好新闻,全日本的民众都会为你们祝福。”
三井唯不是第一次上这种头条了。
上一次是在大阪游乐园发生云霄飞车事件,幸村和她都上了新闻。
标题也很浮夸:【女友命悬一线,小伙为爱抛头颅、洒热血!】
幸好那则新闻保护隐私,给他们化了名。
三井唯对媒体和八卦有些抵触情绪,不想再和德川真武聊“她和赤司的感情故事”。
她借口补妆离开了一下,这次是真补妆。
她在洗手间擦口红时,擦了几次都不满意,干脆用水洗掉重擦,结果越洗越不干凈,最后不得不用手又搓又拽。
背后有人问她:“你这张嘴是移植了你仇人的吗?”
她回过头,看到三井御人双手环胸,懒懒地靠在门边,只朝她伸出一只手:“过来,我来替你擦。”
他手裏拿着卸妆水和卸妆棉,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唇边的红痕,然后又轻轻替她涂好了口红。
最后又在她的唇上覆了一张纸巾,擦上了一点散粉。
“以后你先涂中间,然后再从侧面向裏面擦,动作轻一点。”三井御人移掉纸巾,将口红盖好,还到了三井唯的手裏,“小窍门,用一点散粉可以减少掉色。”
“爸爸,你为什么这么会化妆?”
三井御人敛眸,淡声道:“我结过七次婚,除了你妈妈,之前的女人都很能折腾。”
三井唯心裏感慨万千,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父母不是原配,但不知道三井御人竟然在那之前结过六次婚。
那他岂不是有很多孩子?
一个女人生一个的话,她至少还有六个在外的哥哥姐姐吧?
三井御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解释道:“我只让你妈妈怀了孕,子嗣方面只有你和阿寿,放心吧,三井家族不会再有其他继承人。”
“……”
对于自己的父亲,即使再想吐槽,表面还是要恭恭敬敬的。
三井御人替她整理完,叮嘱道:“今晚你就和赤司征十郎在一起,无论到哪裏,都让他陪着,不要离开半步。”
“是。”
“如果你因为乱跑而生出事端,我会打断你的腿。”
“……是。”
三井唯悻悻地从洗手间出来,心道跟紧赤司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恩,今天就破例乖巧一次吧。
她从楼道裏走过,视线好巧不巧扫到对面的高楼,她看到有一个人影翻了进去。
她停下脚步……
——那裏是迹部景吾房间所在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