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紫潇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过去更加好奇。
只见男人楞在原地,什么话也不说,逐渐的,面部开始抽搐,嘴角抽了几下,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像个疯子。
岑紫潇微瞇起眸子,不解道:“你笑什么?”
张许眼神疯癫,缓缓的摇着头,嗓音沙哑,“你居然失忆了,你他妈的居然失忆了,也难怪她会自杀,简直太好笑了,真可笑啊,真的太好笑了...”
岑紫潇看着他的样子,眉头紧拧,心裏突然堵得慌,竟有些害怕知道真像了。
莫名的有些不安。
“她执着了九年,疯了九年,拼了九年的命,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把你追回来呢,这个世界真他妈的魔幻啊,你竟然失忆了,她所做的这些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我还纳闷她怎么可能自杀,现在看来也正常,正常......”
“笑话,都是笑话,哈哈哈哈,太悲哀了……”
这些话令岑紫潇心头一刺,眼眶酸涩起来,像是藏在她背后的巨大冰山渐渐浮出水面,有着她承受不住的故事和压力。
岑紫潇的视线在郁祁泠苍白又柔美的脸庞上禁止游走,眉心紧皱,喃喃自语,“我们之间到底经历什么?你到底......”
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
……
张许渐渐冷静下来,垂着头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九年前,我们都是一个高中的,你是锦城大富豪岑家的千金,而她只是住在老旧小区的贫困户,没有妈,爹还是个罪犯,有暴力倾向,天天出去跟人打架。
有暴力倾向.....
岑紫潇心突然一酸,原本跟她说自己不喜欢有暴力倾向的女人只是为了拒绝她随口一说,没想到居然戳了她的痛处.....
张许瞥了她一眼,继续道:“很奇妙,你们在一起了,是你撩的她。但你的母亲嫌弃她,逼迫你们分手,你妥协了,她一直在等你,没想到你的母亲还专门上门羞辱她,说你根本没喜欢过她。不久后,你们一家出了车祸。”
“你的父母都死了,你不知是死是活,失踪了,她不相信你死了,整个人处于于半疯不疯的状态,阴郁封闭,艰难的完成了学业,然后出去打拼。”
岑紫潇安静的听着,心却像被一只大手捏住又疼,又涩。
“我从高一就开始喜欢她,她喜欢你我也没办法,后来在她身边默默陪伴,不,她不需要我的陪伴,我只能算得上是在她身边默默看着,看着她被羞辱,看着她跌倒又爬起来,看着她日日夜夜艰辛劳累,看着她喝得烂醉如泥自己走回家,看着她每日煎熬,看着她痛苦不堪。”
“她每年都会去你出事的那条路,但她不哭,就这样站在路边,像座阴郁的雕像,一站就是一整天。”
“我看着她死气沈沈丝毫没有生机的模样,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活着就是一种痛苦,死了才是解脱,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拼,为什么这么想要钱,她说,只有这样找到你的时候才可以把你踩在脚下,羞辱你,让你跟她认错,让你主动求她覆合,然后跟她好好在一起。”
“这时候我意识到,在她对你浓烈又偏执的感情中我是多么的渺小,渺小到不值一提,那时候我真的认输了,发自内心的祝愿她能早日得偿所愿。”
“没想到啊,你居然没死,她还真又找到你了......你居然还失忆了。”说到这,张许又讽刺一笑,“还好好在一起呢,都是笑话……你是结婚了?还是有新的人了?能让她这么绝望?”
“……”
是狠狠拒绝了她,狠戳她的痛处,告诉她,她们没有可能在一起。
岑紫潇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用钱来羞辱人了。
脸上传来温柔的痒感,抬手一抹,原来是流泪了。
正如张许所说的,死了也许才是她真正的解脱,她追寻解脱的时候,没有一点挣扎,对世界没有一丝留恋。
岑紫潇从来都没有想过,在这个爱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时代,被她遗忘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真的有人这么深情,真的有人这样爱她九年。
岑紫潇久久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开口便是哽咽。
“她醒来后你打算怎么办?”张许站起身眼神乞求,“就算是当做可怜她,你……”
张许欲言又止,“算了,随便你怎么样吧。”
“……”
张许走后,岑紫潇独自在病房坐了许久。
医生说,正常的话她今天之前就会醒。
岑紫潇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态,想坐在她身边,让她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自己。
也许是想给她活下去的希望吧。
昨晚一晚没睡,今天又这样等到了晚上,床上这人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第二天早晨,还是没有醒。
岑紫潇趴在病床床沿睡了一觉,她还是没有醒。
就这样过了三天,她依旧没醒。
“医生,不是说第二天就会醒吗?这都过了四五天了,人怎么还晕着?”
医生又给郁祁泠做了全面检查,身体并没有异样,但就是不醒。
或者说,不愿醒。
医生解释:“可能是因为溺水时间太长,大脑受到了损伤,也可能是患者潜意识裏对这个世界不报有希望,不愿醒来。”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
岑紫潇楞住了,眼眶微微泛红,心口发疼。
“那……怎么办?”
“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靠患者自己,你是她的什么人?你可以多陪陪她,多陪她说些话,感动她。”
……
正如张许所说的,郁祁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的只有对岑紫潇的执念和爱恨。
岑紫潇真的不要她了,那她就无法坚持下去了,毕竟她真的很累,很累,很累很累。
……
往后的日子,岑紫潇整日呆在医院裏,试着对她说说话,摸摸她的手,甚至看着她病态美脸庞,情不自禁的偷亲过一口。
又过去一个礼拜,这人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
局长接到消息,赶来医院。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岑紫潇正在细心的帮她擦拭脸庞。
没有听到有人已经进来的动静。
局长轻咳了一声,迈步走进去,岑紫潇闻声抬头,有些诧异,“局长?你怎么在这?”
局长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不答反问,“潇潇怎么在这?”
“……”
岑紫潇顿了一会,垂眸答,“照顾朋友。”
局长嗯了一声,岑紫潇继续手裏的动作,帮郁祁泠擦拭脸庞,动作很轻,生怕擦伤她脆弱的皮肤。
“昏迷多久了?”
“一个多星期了。”
“你在这照顾了一个星期?”
“嗯。”
难以想象,这是岑紫潇会有耐心做的事。
局长提醒她,“明天任务就要开始了。”
闻言,岑紫潇动作一顿,这才想到,对啊,明天就是任务开始的时间。
局长看她的样子,嘆了口气,粗眉微皱,“这样吧,我帮你请个护工,帮你照顾好你的朋友,你安心回去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