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陆哥,你咬我手指了
文榆安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吐槽,还是个小学没毕业的小破孩儿,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小破孩儿说的有理有据就跟个小大人似得跟你分析情感问题,文榆安不悦的拧眉,言辞拒绝了这种行为。
谁要跟小学生谈论情情爱爱,疯了吗?
“小孩子少管闲事,能管好自己就行,”文榆安拿出平时文晖教训他的语气说:“什么情啊爱的,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操心的事。”
“哥哥,不要瞧不起小孩子,我懂得可多了,”文榆楠不服的说:“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思想不要太迂腐。”
“你要是喜欢人家就要大胆表白,不要不清不楚,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你要是不喜欢人家,也不要吊着人家,做人要学会负责。”
文榆安扶额有些无奈,“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
以他这个年纪说出这样的话有些过于早熟了。
文榆安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是会玩游戏的小孩子,哪裏懂这些?
文榆楠拿出手机说:“我最近关註了一个感情博主,他一直再说这个事,于是就学会啦!”
“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文榆安:“……?”
吓一跳,还以为小孩子成精了,投胎时忘记喝孟婆汤了,原来都是流量时代惹的祸。
“以后少刷视频,”拍了拍文榆楠的肩膀,文榆安尽量微笑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文榆楠说的或许有道理,但在文榆安看来,感情是需要很慎重做决定的事情,哪裏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轻易说出口的话。
他不是一个轻易迈进感情世界的人,他需要深思熟虑并且打消所有顾虑才能下定决心。
文榆楠吐了吐舌头,一针见血的说道:“哥哥是胆小鬼。”
文榆安心惊了一瞬,没有生气而是躺床上补觉。
不得不说小孩子也有说对的时候,他确实如文榆楠所说的那样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以前文榆安认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谁也不能陪他一辈子。
就像父母会离婚、朋友会结婚一样,他们都会有自己的生活,註意力也会放在别人身上。
而爱情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消磨殆尽,没有什么是长久的。
既然感情的最后都是分道扬镳,他又为什么要开始呢?
不开始不就不会分开了吗?
更不会痛恨彼此,忘记曾经有多么相爱。
曾经的想法牢不可破,文榆安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然而裴陆的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原则以及底线。
他已经犹豫了、动摇了,可还差一个点,一个可以让他赌未来的勇气。
初八上班,文榆安接到律师通知可以探视了。
文榆安没有带文榆楠去,小孩子去那种地方不太好,也怕吓到他。
于是,文榆安叫裴陆带着小家伙儿去上班,小孩子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初八裴陆已经要上班了,不过学生还没有开学,他只是去做准备工作。
公司裏有关益阳,他和关诗琪昨天回来的,今天正好上班,文榆安也不着急过去。
来到看守所见到文晖,文晖清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
原本意气风发的中年人一下子变成了儒雅的老人,可见他遭受的打击挺大的。
文晖看见文榆安很惊讶,片刻后声音低沈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见我了。”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生分,像极了陌生人。
当初是他发了疯似的要和文榆安断绝父子关系,更是连联系都不联系。
他觉得文榆安给他丢脸,破坏了他在外人的形象。
现在出事了,最不看好的儿子却来了。
文榆安可没有叙旧的打算直接说:“文榆楠在我那,你的事情我已经找律师了,你的资产已经处理赌窟窿了,至于刑罚方面则要看钱能不能追回来,具体能追回来多少。”
“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替你减轻刑罚。”
这是他作为儿子唯一能做的事情,再多他也无能为力。
这件事说到底也不是文晖的错,他是想把企业做好的,可是着了有心人得道,于是成了骗子老赖。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能分辨商止梅的真心,也不至于落得现在的下场。
男人有时还真是自负,仗着有钱就觉得自己可以洞察一切,太过自负的结果就是错把狼当成了羊,于是稀裏糊涂将自己的一切搭了进去。
如果当初文晖没有出轨商止梅,而是踏踏实实和林慧过日子,那么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真心爱你的弃之如敝履,图你钱的却奉上满腔热情,还真是讽刺又活该。
文晖听了文榆安的话,羞愧的低下了头,他好像在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经历大起大落,文晖有了自己的感悟。
“都是我眼瞎,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文晖意识到自己确实被商止梅蒙骗住了。
为了她和妻子离婚,又为了她和儿子断绝关系,想想还真是愚蠢。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文晖抬眸泪眼婆娑的说:“对不起,这些年误会你了。”
既然商止梅存了离间的心思,那么这些年文榆安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文晖还是想说那么一句抱歉的话。
“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偏听偏信的认为你是个不乖的孩子。”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这个孩子真的挺难搞的,也挺疯的,我们那一代人小时候活的就是一个听话,爸妈说什么就是什么,特别的孝顺。”
“可到了你们这代,更有自己的思想,做事做人也更利己一些,以前我觉得你疯狂又叛逆,这几天我想明白了,你只是不想为了别人妥协自己罢了。”
文晖笑了笑说:“最近很流行的一个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与其内耗为难自己,不如发疯创死所有人,这句话说的很对,人就该这么活。”
回想自己做过的事情,如果不是文榆安的这个性格,可能就将孩子逼疯了,哪裏还能有人来看他。
以前文晖不明白文榆安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总是要发疯,现在他明白了,人更应该取悦的人是自己。
文榆安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直到快到时间了,他才说:“路都是自己走的,走那条路怎么走都是自己的选择,坦然接受吧!”
从看守所出来,文榆安走到车的旁边,他没有急于上去,而是靠着车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这会儿嘴裏少点什么东西,文榆安舔了舔唇想抽烟了。
他不是个有烟瘾的人,只是偶尔应酬会抽几根。
这会儿难受的厉害,就想抽一根。
附近没有超市或者小卖部,文榆安没有地方去买烟,正难受的时候想到副驾驶那边的储物柜裏有一个棒棒糖。
那是关诗琪留下的,说是不喜欢吃糖随手丢裏面了。
文榆安钻进副驾驶拿糖,结果先一步看见了一个糖果盒子。
那是一个铁皮盒子看着样式很老有些年头了。
盒子打开裏面躺着喔喔奶糖。
这是很老的奶糖牌子了,更新换代之后,也没有多少人爱吃了。
车是裴陆的,裏面的东西也应该是他的。
忽略掉关诗琪遗留下的棒棒糖,拿起一块喔喔奶糖扯开糖纸丢进嘴裏。
奶糖实在是太甜了,文榆安拧了一下眉,虽然甜的让人牙疼,但不得不承认心情好了很多。
裴陆竟然喜欢这种甜甜的奶糖,还真是不符合他的人设。
想到裴陆,不由得文榆安的脑海裏浮现文晖刚才的话语。
“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太难了,你也是男人应该会理解我。”
“你或许会只爱一个人,可不能保证你的另一半也和你一样吧!”
“婚姻只是找一个志趣相投的玩伴,可一旦没有了共同话题也就到了散场的时候。”
裴陆也是一时兴起,还是其他呢?
文榆安烦躁的关掉副驾驶的门,坐进驾驶室开车走了。
文榆安没有去公司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荆南大学去接裴陆和文榆楠。
其实不用接,裴陆自己开车了,可文榆安就想现在见到裴陆,没有缘由。
走进大学校园,穿过光秃秃的树林,脚下踩着还未清理的积雪,文榆安想或许在某一个瞬间,他也曾和裴陆擦肩而过。
只是那会儿他从未留意过裴陆,但那个时候裴陆已经开始註意他了。
想来也是有趣,裴陆竟然这么沈得住气。
裴陆的办公室半掩着,文榆安象征性的敲了敲门,便推开了门。
裴陆正在电脑前看学生的论文,他戴着眼镜拧着眉面色很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