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与白扶到床边坐下,又忙进忙出地给他端热水,洗帕子,这时候人都已经走完了,蓬莱重又恢覆了冷清,连房间裏挂满的红绸都显得凄凉了几分,像是少女脸上未洗凈的残妆。与白想着刚才刚进屋时候洛然的那副情态,分明是在等着什么人。
他能认识什么人,允瞳没来,那不就只有云卿了吗?明明云卿已经被他赶走了,鬼知道他又怎么混进来的!
他们才刚刚成婚,洛然就开始和云卿勾搭上了,难道真的像凡间话本裏说的那样,男人一旦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就很快会腻,只有一直求而不得,才能永远记在心头,就像清澈明凈的白月光、山涧雪?
可前几天他们做爱,师尊还跟他表白,跟他说“我是你的,弄坏我也可以”。
洛然看着老实又木讷,做事倒是圆滑得很,一边吊着他,一边又和云卿私相授受,问他还不承认!而他还不敢多问,话本裏不都是这样说的,问多了显得爱吃醋,更惹人烦。
与白又想起自己和母后撒的那个谎了,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他要和夫君母后都闹掰,到时候不仅当不上天帝,连二殿下这个名头估计都保不住。
洛然上前用湿帕子给他擦脸,动作温柔得像小媳妇一样,与白用被酒意熏得滚烫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手背,像是在撒娇一样:“师尊,你一定要一直对我好。以后我连父君母后都没有了,只有你肯要我了。”
“瞎说什么胡话。”
洛然看他醉酒的样子可爱,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不会有人不要你的。”
“你发誓。”
洛然极认真地看着他:“我发誓,我要是不要你,就罚我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与白忙捂住他的嘴,小声嘆气道:“也不用发这么毒的誓。”
话虽这么说,但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天边刚亮起一线白,与白就把他推醒,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师尊,该去三生石了,快起来。”不等洛然收拾好,就匆匆拉着他,推开门后,转眼就来到了三生石前,两人都註入灵力,白玉般的石壁上,很快就浮现出了他们两个的名字。
与白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紧搂住洛然的腰:“师尊,你真好。”
洛然见状,自然感动,于是悄悄在心裏把昨晚发的誓重发了一遍。
“要是有一天我抛弃与白,就罚我洛然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之前他从不敢问,为什么云卿取丹的那天,与白会恰好在场;但现在他释怀了,无论如何,最后与白选择了救他,后来为了和他成婚,更是差点丢掉性命。
如果这样都能是假的,那他只能承认,确实是与白城府太深,那他就认了,反正也不是输不起,无非一条命罢了。反正几万年,也早就活够了。
而如果与白是真的爱他,他确实不该像之前那样怀疑他,那才是对与白不公平。
时间如白驹过隙,洛然确实和与白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云卿不是没有造访过,但无论他以多么正经的理由拜访,与白只要一哭一闹,洛然就束手无策,只能把云卿挡在结界外面,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一次。
不过隐约听闻,云卿和柳心柔夫妻离心,过得也不是很好,洛然对此很疑惑,之前云卿对柳心柔有多好,他全都看在眼裏,难道那么深爱,有一天也会变吗?
正想着,与白又在外面喊他浇花了,这个小娇气包,干一点活就叫苦连天,洛然也实在拿他没办法。
不过有人来打扰的情况,终究是极少数,更多的时候,与白只一心一意和洛然过日子,偶尔他们会去凡间,不过凡间的景色,大多都是洛然和云卿看过的,总免不得忆起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