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旁边略显聒噪的大妈终于停下来后,除了车声行驶的声音,周围渐渐安静了。
谢明知道自己在车上睡着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意识断断续续的。
有时候能感知到车身的晃动,有时候又和外界断了联系一般,似乎是来到了一片静谧而独立的空间,感觉很玄妙。
渐渐的,当他再一次由深度睡眠转换为浅眠时,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本来只是想换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休息,毕竟长途旅行对身体也是一场考验,是非常累人的,可是竟然连一个小手指都失去了控制。眼皮也像被黏住了一般,哪怕有意识的用了很大力气也无法睁开。
这是怎么了?谢明感到既疑惑有焦急,这是以前从未经历过类似的情况。他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是真的完全动不了了。
而后,脖子、手臂、肚子、背脊、双腿等,身上各个部位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明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保持着坐着的姿态,期间也没有受到伤害的记忆片段,现在身体却像被折断一般。甚至呼吸间胸腔都如承受着巨大压力一般。
啊!谢明疼得大叫。可惜他连咽喉都无法控制,连一丁点声音都未发出来,那一声他以为声嘶力竭的惨叫只不过是在他的脑中回旋罢了。
——
巨大的疼痛一直在持续,谢明无数次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挺不住,太煎熬了。
希望这一切都是梦,希望自己快点醒来。他内心祈求着。因为哪怕是噩梦,也总有醒来的时候。
痛觉会延长人类对时间的感知力,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总之,他感觉自己处在这个境况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认为自己将会在这样的折磨下消逝。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转移自己的註意力,借以让灵魂暂时逃离。
幸好虽然动不了,但他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他仔细聆听后发现,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声,没有引擎声,甚至听不到人的呼吸声,仿佛自己失聪了一般。这一刻,谢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措。
难道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裏大巴发生了交通事故,在自己还来不及清醒就变成了植物人吗?谢明开始胡思乱想。
正在谢明为自己目前的状态而焦虑的时候,“咚”的一声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因为所处的环境异常安静,导致这声响在谢明耳裏无限放大,如同惊雷。
随着这声响,仿佛是按动了开关一般,之前一直加诸在他身上痛苦折磨,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了。
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惊喜的发现像被黏住一直睁不开的眼皮居然也可以睁开了。
咦,这是?谢明短暂的疑惑后发现,自己的视线几乎和地板在一条水平面上了,目前看到的明是座位底下景象。难道在刚才的昏睡中自己掉到了地上,所以身上才会那么痛。
可如果真是如此,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没有引起别的乘客註意,而全都对自己不管不顾呢?就算车上的其他乘客都性情冷漠,可至少司机是不能置之不理吧,他们是要对乘客的安全负责的。
边想着边扫视前方,越看越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这辆车上除了躺在地上的自己,居然空无一人!是的,谢明已经确信目前自己是躺在车厢地板上了,而且除了面部可以活动外,其他部位甚至都感知不到存在了。
虽然自己的情况依旧不乐观,可谢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恐慌了,毕竟已经能看了,算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他决定在现有条件下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收集更多的信息,用以推断或确定自己目前的情况。
当视线上滑时,谢明惊喜发现,这裏并不像之前自己以为的那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他隐约看到有个人似乎坐在自己之前的那排位置。可惜他现在无法移动,不过,“你好,我起不来身了,可以麻烦你过来帮帮我吗?”
安静。在谢明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那个人突然有动作了。他慢慢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似乎是要过来帮助谢明。
然而,还没有等他为自己将要获得帮助而感到庆幸,就骇然的发现,眼前这个颤颤巍巍站起来的人,他,他没有头颅。
那个没有头颅的人,他的手和脚都以一种极度异常的姿势折弯着,能够站起来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居然还能缓慢而坚定的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朝自己而来。然而最让谢明毛骨悚然的是,那个人,他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
不,不只是衣服一模一样,虽然身体已经扭曲得不忍直视,可谢明不会认错,那,那是他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在向他走来,而此时的他,不过是那副躯体上缺失的头颅罢了。
——
“啊!!!”谢明惊叫出声,突然间睁大双眼,喘着粗气,惊恐的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