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还好吧?”耳边响起领座大妈略带担忧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谢明受到了惊吓,他上身往后稍撤,猛然侧头看去,入目是邻座大妈担忧的眼神。
没有立即回应大妈,谢明快速扭转脖子,环顾四周,直到周围的乘客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有几个脸色还露出了不满时,他混沌的大脑才渐渐清醒过来。
不过在其他人的眼中,一个大小伙,突然在车上这么惨叫,又一副受到了巨大惊吓的样子,也是很吓人的。
确定自己还在车上,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和入睡之前没什么区别,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噩梦而已。谢明微不可觉的放松下来。
但平静下来再仔细回忆,那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吗?为什么疼痛和恐惧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好像,好像真的发生过一般。
那种痛,那种恐惧,深深地烙印在谢明的心中,让他哪怕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没受到任何伤害,仍然心有余悸。
尽管还是心有余悸,谢明为了不使自己看起来太过狼狈,终于还是强打起精神应付完眼前这位面带关切的大妈,并给自己争取到一段不受打扰的时间。
之前还觉得的车上的杂音、颠簸和人声让他内心燥闷,但此刻,相比起噩梦中的无声的恐怖,现实裏的声音却又显出可爱可亲来。
细细的回忆刚才的梦中的经历,除了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惧以外,谢明总有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萦绕不去。
太真实了,实在是太真实了。那扭曲的四肢,压瘪的胸膛和切断的脖颈上的纹理,都真实到让他恐惧,让他哪怕不愿意相信也感觉那就是真实。
不过,那应该真的只是一个梦吧,一个虽然无限恐怖,但绝对不会在现实中发生的梦。不然也太诡异了。谢明心想。
人的头颅和身体分开,怎么还能行动呢,怎么还能看到自己的躯体呢,太不科学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谢明终于说服自己不再纠结于这个噩梦。让它消散在记忆的长河裏,永远不要回忆起来。
正在这时,刺耳的喇叭声持续不断的响起。“让开,让开,让开啊。”司机歇斯底裏地嘶吼声一声盖过一声。
大巴车前排也响起了乘客的惊声尖叫。
与尖叫声、咆哮声几乎同时感应到的是整个车身猛的向左转弯带来的离心力。
随着惯性,那些没有来得及防备的人被甩出了座位,受到重重的撞击力。
虽然在发车之前,司机会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但没有强制执行,所以就有些不以为然的人没有按司机的提示系好安全带。余下的一部分在行驶了一段路程后,觉得系了安全带不方便、不舒服,中途又解开了。现在,在这么危机的时刻,车上除了司机以外,没有人系了安全带。这一刻,他们成为了这场事故的第一受害者。
在这一片失控的尖叫声中,谢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离心力和左侧大妈失衡来带的挤压感。他左手紧紧抓握住座椅扶手,右臂反作用于车内壁,尽自己最大力气保持身体不被甩出去。
因为对抗的反作用力太大,谢明紧咬的牙关,两侧的咬肌都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额头和手背的青筋也都暴了出来。
邻座的大妈终究没有稳住,从座位上甩了出去,手臂重重的击在了谢明的太阳穴上,让他大脑一阵晕眩。
然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放松哪怕一秒钟,即使是被击中太阳穴差点晕过去的时候,他仍然靠着肌肉的记忆,都牢牢地保持住了支撑的动作。抓紧,抓紧。他满脑子都是这一个念头。
最前端的司机也在极力掌控着方向盘。
该死!司机既紧张又气愤。路中间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虽然周围的雾气限制了他的视线,但开着强光灯行驶,前方十几米有没有其他障碍物还是可以看到的。这人明显是突兀的出现在路中间,真背,就这么一次没按规章来就遇到这种事。他心想。
按规定在雾中行驶是要限速的,但司机一时侥幸没有减速,等他看清路中间有个人在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剎车了。
快速打方向盘,司机极力想要避开这起车祸。
然而却因为用力过猛,等他反应过来要反向回正的时候,大巴车已经从马路上冲了出来,掉下了左侧的斜坡。
掉下斜坡车身大角度倾斜的时候,大巴车内爆发出了更加巨大的惊叫。由于乘客都没有安全带的保护,随着滚下坡的大巴车一起,乘客在车底、车顶间来回翻滚。
等车终于掉下斜坡底时,大巴车内变得一片死寂。
谢明也在车身翻滚的过程中脱力松了手,头部受到了撞击,瞬间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