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骇然,这和梦中的情形完全是一模一样。
车身果然如同梦中那般翻下斜坡了。
这次,靠着安全带的保护,虽然在车身翻滚的过程中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撞了,但只经历了短暂的昏迷,谢明醒了过来。
——
稳定下来的车身是倒扣着的,谢明由于安全带的保护现在是倒悬在座位上的,血水顺着身体流到头顶,再一滴一滴的滴落到车顶。他的面部被中途破碎的玻璃扎破了,最深的一道伤口来自右脸颊,那肉裏面还镶嵌着断裂的玻璃渣。
睁开眼看清周围的那一剎那,谢明的心臟猛然收紧。
入目所及是一片人间惨剧。
大巴车在翻滚过程中将没有系安全带的乘客甩的满车飞转,巨大的冲击力将人体在车顶、车底、座位之间来回挤压,很多人,都已经不成人形了。车壁、车顶、车底都是血,全部都是血。
必须马上逃出去。谢明告诫自己现在并不安全。在这相对安静的车厢裏,他听到了被无限放大的“劈啪”声,这是电流的声音。
他双臂虽然疼痛,但还能动。为防止直接解开安全带后头朝下摔下去,谢明拽紧安全带绳,迅速解开锁扣。
靠着那股向上的力稳住,不致于让身体二次受伤。可是,他双腿已经无法移动了。右腿小腿胫骨折断,断裂的骨头从皮下撑了出来;左腿脚掌在脚踝处断开,只有一些皮肉将两者连在了一起。
而更可怕的是,看清自己下/半/身惨状的谢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腰部以下已经没有知觉,所以才没在清醒时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惨状。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就目前自己的身体状况和所在的位置,就算逃出去了也很难得到及时的救助,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残疾人,余生都在轮椅上度过。他有些悲观的想。
但好不容易暂时活了下来,又怎么能现在就放弃呢。父母还等着自己回家团聚,如果自己在这裏出了事,母亲是绝对承受不了,一定会随自己而去的。我必须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对父母的眷恋让谢明有了逃生的毅力。
小心翼翼的向最近的窗口爬去,还要时不时回头看看左脚掌还在不在。玻璃已经在撞击中破口了,为了方便穿过去,他用手肘将窗户周边的玻璃块敲碎。然后一步一步,缓缓的侧身爬出了车厢。
这短短的一米距离,他爬行的十分艰难。万幸的是,没有障碍物横在其间,不然很难想象他的双腿能全须全尾的出来。是的,虽然左脚踝的骨头已经折断了,只有少部分皮/肉将左脚掌和小腿连接在一起,右腿也骨折露出了折断的骨头,但现在它们都奇迹般全须全尾呆在该呆的位置,没有遗留在车厢中。
刚爬出来的谢明浑身被汗水湿透,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此时的他已经没有能力去查看其他人的状况了,现在他自身难保。
一阵冷风吹过,给张开的毛孔带了了颤栗。肾上腺激素下降以后,身体的不适逐渐浮显出来。
周围都是雾气,每呼吸一口都带着浓重的水汽。
谢明勉强撑起上/半/身查看周围的环境,能见度只有一两米,前方的斜坡是绝不可能爬得上去的。身后,除了半隐半现的大巴车,看不清任何其他东西。
该怎么办?留在这裏就是等死。这条公路走的车一直都比较少,可能几天以后才会有人经过发现自己,那时候自己的尸体都凉透了。可是离开,又能去哪裏?能见度那么低,哪个方向有人都不知道,再说左脚伤口处因为爬行粘上了泥土灰尘,就算爬到有人的地方求救,也可能因伤口感染而死。
“救命,救命啊,有人吗,救命啊。”谢明用尽力气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