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算是吧!那年韩家西厢房裏有个小儿,那小儿自生就哭啼不止。他那病就是我治好的。”
“啊!唉!那孩子现在废啦!”
郎中一听,眉头立马聚集在了一起:“是那时留下的病根儿?”
伙计看着眉头紧锁的郎中有些纳闷儿地说道:“与那时的病没关系,是头年初秋时闹土匪。那孩子也是点背啊!一只偏飞了弓箭,不偏不正地镶进了他的后背。唉!现在还躺在炕上,人事不省呢!!唉!!”
正在这时,后面桌子的客人喊道:“伙计?给我添点儿热水!”伙计转身忙去啦。
郎中看着忙碌着的伙计,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喊道:“伙计??这酒菜给我放这儿别动?!”说完,也不等伙计回答。回到住处拿着自己的药箱和幌子,出门向北墻韩家走去。
当郎中迈步走进韩家的西厢房时,看见韩永喜的妻子正坐在炕上,脸上毫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儿子,就连有人进来都不曾发觉。
“呃——”郎中看见女主人没有发觉他的到来,则站在门口的屋地上用“呃——”提醒了一下。
韩永喜的妻子听见有人欲言又止,好似从睡梦中缓缓醒来。一双如同干枯了很久的泉眼,毫无生机地看着门口的郎中。
看了好久——
郎中就在那儿让他看着,也不打扰对方苦苦的搜寻脑海深处的记忆。
将近五个喘息过后,段文玉的眼睛突然清澈了起来:“你——哎呀!你——老神仙??老——”
段文玉激动的就像疯了似的,慌慌张地吐了两口吐沫在手心裏。
两手颤抖着,在两鬓和额头的头发上摸了几把。然后跪爬着来到炕沿儿边上:“我认得你,你就是那年只好我儿子的那个老郎中。你是神仙啊!是真神仙啊!!你来了,我儿子就有救啦!”说到这裏,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急忙跪着转向南方,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感谢老天,这是老天不让我儿子死。感谢老天,感谢老天。”然后,下地穿上鞋。
也不管老郎中,也不管儿子。就像突然患上了精神病似的,嘴裏念叨着跑了出去。
老郎中看着疯癫的跑出去的女人,心裏好像非常理解她此时的心情似的,完全没有惊讶或是什么其他的想法。反而,他的眼睛裏到是满满的都是同情和理解。
他坐在韩搏的身边的,从药袋裏拿出脉枕。一只手把着脉,另一只手捋着胡须。
当他的手搭在韩搏的手腕上时,整个人就像被吸进了另一个世界。
冰天雪地的森林裏,用围栏围着一个简易的村落。冲南开的柴门两旁,分别站着两位重甲持刀武士。
郎中站在柴门外向裏看去,只见一个蜷曲的小男孩儿,正瑟瑟发抖抖地侧躺在柴门裏的不远处,身后还依稀可见爬行的痕迹。
紧走几步来到跟前,那瘦弱而又有些青紫的脸,让他有些似曾相识,又有些陌生。
伸手试了试鼻息,然后把手搭在孩子的脉搏上。良久……郎中突然睁开了眼睛,在心裏说道:“好坚强的意志啊,有救!有救!”说着,抬头看向四周。
可四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们,就像没有看到这裏有人要死了似的。
个个佩刀佩剑,行色匆匆。只有柴门外的森林裏,好几只野兽的眼睛盯着这裏。看样子,要是没有门卫在。早就跑来食其肉啦。
郎中收回眼神,看向对面挂着「药」字三角旗的屋舍,起身走去。
房屋是全木头制作的,外面寒风刺骨,屋裏却温暖如春。
药店的老板娘穿着一身蔚蓝色旗袍,身体的曲线在搔首弄姿下凹凸魅人:“呦——一看你就是新来的,怎么?要买什么药啊?我这儿,可是方圆百裏唯一的药店啦。不过——你不要起什么歪心思,我家掌柜的可是拿着大长刀的门卫。不信你可以试试,就连他怎么出刀的你都看不到,一刀秒你就像切萝卜。”
郎中皱了皱眉:“老板娘?外面有孩子要死了,我想买点药救救他。”
老板娘扭动了一下腰肢:“呵呵……你说那个路倒儿啊?我也是医师,我知道什么药能救他。药是有,也不贵,一个金币而已。但是,没有钱你就别磨叽。”
郎中看着药店老板娘,心裏升起无数凄凉与悍然。凄凉,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人性的冷漠。
悍然,不是因为药贵或是没那一个金币。而是作为悬壶济世医者,竟然为了一个金币而放弃一条生命。并且是在他的的眼皮子底下,就那么看着他在那儿挣扎。
心思一闪而过:“那给我拿药吧?”
老板娘看着郎中:“一手钱一手货!”
郎中一听,也没接话。伸手拿出自己的钱袋,从裏面拿出一个铜钱递了过去。
他的手还没完全伸开,老板娘右手一挥。一枚铜钱掉落在了地上,并在木头地板上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你当老娘眼睛瞎啊?我要的是一枚金币,不是一枚铜钱。金币、金币——你听清啦吗?要是没有,就赶快出去打一只野猪、野兔什么的卖给对面的张屠夫。好吃懒做,靠着骗人来生活……”郎中实在听不下去这老板娘的唠叨,还没等老板娘说完就转身出了屋子。
郎中来到村子裏,就像一个行乞的老人。见人就问:“请问?知道哪裏有兔子野猪吗?有个人要死啦,我需要一个金币买药救他。”
可这裏的人就像行走的僵尸,没有人搭理的话语。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个体格健壮,手裏拎着一个双刃斧头的男人停下脚步。也没说话,只是从储物袋裏拿出一瓶红色如血的小瓶丢给了他。
郎中心裏一震,急忙伸手去接。
可就在药瓶到手的那一刻,他的脑海嗡的一声。
等他睁开眼睛时,看见了面前躺着的韩搏。还有回来已经好久了的韩家家主韩占城、儿子韩永喜和儿媳妇段文玉。
此时韩家三人也看见了郎中睁开了眼睛,正满脸期待与焦急地看着。
郎中看了一眼屋裏的三人,急切如火地说道:“快——我给你开药方,你们务必天黑前把药买来,否则命不久矣。”
他这边说着,已经从药袋裏取出纸笔。直接按在炕上,刷刷点点地写完递给韩占城:“别的药我都有,只是这人参必须用长白山的。快去,快去……”
韩占城吩咐二儿子快马出城,向公主坟飞驰而去。老郎中从药袋拿出银针,在已经愈合了的箭伤上扎了一针。
然后拿出一贴膏药贴在了上面。抬头对韩占城说道:“这是拔毒膏药,自然脱落时就成啦。”
在韩家人焦急的等待中,在太阳洒下它的余晖之时。一骑单骑,在红霞中绝起尘土,渐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