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云杨正坐立不安,听了这话,如蒙大赦,规规矩矩拿了他自己的包袱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我和羽幸生。后者也不看我,摸起一旁丢着的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剪着手中那团布料。
“我初见你时,你便是穿着这样的红色,从树枝高处飘然而下,像黑夜裏掉落的一团天火。”
他说的是与九姝的初见,可我并不记得。
“你喜欢穿红,可我嫌这颜色招摇。与我一同出梦离后,为了不引人註目地行事,我总不让你穿红色,起先你还与我争,后来渐渐的便不再提起这事了。”
“你想说服我替你寻轮回珠时,曾说过,人在这世上不能独活,总要舍掉点什么,与他人同谋,才可各获其利。可现在这般,你舍掉的,实在比我多的太多。姝儿,你为着我咽下了太多委屈。”
神识裏的九姝难得地安静,她应该是在仔细侧耳聆听吧。
羽幸生将一截剪下的红纱轻轻缠到我没有受伤的右手腕间,松松地系了个结:“知道你会回来后,我便寻了各种红色的料子,命人赶制成衣。宫中礼制,非皇后不可穿正红。但寝衣,只有我能看,所以可用红色,算是一点不像样的弥补。”
我突然感觉到些许温柔的情绪在身体裏酝酿,缠着红纱的手抬了抬,像是想去抚摸他额上那道伤痕,刚及眉间,却又克制地要放下。
“九姝…”
他抓住我的手,目光炙热地看进我的眼睛,
“我知道是你。”
红纱缠绕在腕间,滑凉微痒。吻落在唇上,柔软缱绻。我被推倒在被褥之间,熟悉的温度覆了上来,唇舌四肢交缠着,我以为我要浮出水面了,又被他环绕着沈了下去,沈在汹涌的情潮裏。
恍惚间我分不清与他亲吻,挺身迎合的,是我,还是九姝。又或者我们本就没有区别。
可不对啊,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其实并没有反应,有反应的是九姝。此时此刻被他撩拨出的**,却又来自于我自己。毕竟,九姝还未完全恢覆六识,肌肤之亲对她而言毫无感觉啊!
果不其然,神识裏九姝开始叫嚷起来:“你们俩亲什么亲!能不能让他把话说完,到底是怎么害死我的?!”
我正要推开羽幸生,却发现手动不了了——不知何时,羽幸生将缠着我右手腕的那道红纱绑在了床栏上,受伤的左手也被他死死摁住。
“你!!”
我大惊失色,他却直起身来,飞速抓过刚才剪下的布条,三下五除二将我绑成了一只活蜘蛛。哦不对,是个缺胳膊的蜘蛛。我受伤的那只手臂不能抬起,被贴着身体绑在了我自个儿的腰上。
完事后,他满意地笑了笑,俯下身在我脸颊上轻咬了一口:
“说,你和公孙云杨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指尖一痛,赤红妖甲尽出。无奈羽幸生有心要捆我,自然是防备着九姝的功夫,任我如何挣扎都没找到逃脱的方法。
九姝火冒三丈:“都是你**熏心!坏我大事!羽幸生一扑上来,你就乖乖任他牵着鼻子走!”
我虽心虚,但也不甘示弱地回嘴:“若不是你听他那些连篇鬼话听得入神,我也不至于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我以为他会良心发现坦白自己如何害死我的,能不认真听么?!”
我俩在神识裏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推诿,羽幸生仿佛看出来似的,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的脸离我如此之近,呼出的鼻息抚在我鬓间,还带着方才的暧昧潮热。一双眼微微瞇起,溢出晶亮的光——先前还是那样的黯淡,此刻倒是活过来了。
我看不惯他这样占了上风沾沾自喜的样子,气急败坏道:“我已不再做你的妃子,若是与公孙云杨有了什么,你又能怎样?!”
“我会杀了他。”
毫不犹豫又云淡风轻的语气。
“我通晓全中洲查探你俩的行踪。出城的路不过那几条,沿途客栈早就发现了你们。你可知这几日,每每收到传报说你们二人夜夜同宿,我是如何感受?”
他声音隐隐颤抖,说到此处,眉心痛苦地蹙了蹙,忽地俯下身堵住我的嘴。先前的吻以退为进,轻而柔地挑逗,为着褪去我的防备引我上钩。而此刻却如骤雨滂沱般碾压下来,灵巧的舌头硬要撬开双唇,暴虐地入侵掠夺。
我被弄得喘不过气,只能逮住他的下唇狠狠一咬。
“咝——”
他吃痛皱了皱眉头,却愈发凶猛地啃噬我,从嘴唇至下巴,再到脖颈。一双手亦加入混战,只管在我身上攻城略地般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