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辆马车,臣不宜与另两位娘娘同车。”
未等羽幸生发难,我“唰啦”站起来:“不劳夏大人起身,我去与姐姐们同车。”
“夏绥绥!”
羽幸生一把逮住我,双眼裏满是不解。
他疑惑为何我对他如此冷淡,甚至躲避——毕竟在他离宫前,我俩曾秉烛夜谈,他将自己身世的秘密交付于我,叫我信他。
我也确实信了,有那么一瞬间,不,比一瞬间更长。
但这劫车一事,实在太过蹊跷。在他离宫时发生也就算了,却还刚巧公孙父子也不在都城,整个皇室军部无一人可调用,不得不求助于夏氏等权贵家族。
或许是我太阴暗,我总觉得羽幸生这样靠一己之力俘获人心,灭前朝而上位的君王,怎么会毫无安排就消失十日,留个主将心腹都不在的皇城,仿佛在对着有谋逆之心的人大喊:快来篡位夺权啊!
我还没有太多时间去细细揣思其中可能暗藏的谋计,只是满心不爽自己可能又白白做了一次棋子。
“夏绥绥,朕说过,让你信我。”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语气投降般地软了下来。
我紧绷的心“咯噔”一下,居然如此轻易就被松动了。
女人啊,与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耳鬓厮磨久了,总有些东西会侵入大脑。
就在我俩拉拉扯扯僵持期间,夏守鹤依旧双袖交迭,坐得笔直,宛若一尊神像,反正他脸皮厚,不尴尬。
这尊神像终究扎了某人的眼:“夏守鹤,你敢抗旨?”
“微臣与后宫娘娘同车,亦是违反宫规……”
“朕的马给你骑,”羽幸生咬牙切齿道,“若你不从,那便走路回都城。”
夏守鹤二话不说,掀开车帘就出去了。
羽幸生这才回过头来继续解决我。
我下定决心此番一定要将气生到底,毕竟自己差点性命不保,还饿了好几天的肚子。双手往胸前一盘,眉头一压,对他怒目而视。
他见此情状,竟然莞尔一笑,眼神裏透出难以名状的光来。
暮色垂落,车队还在前行。
“圣上,这般姿势,实在不雅。”
我倔强地把头别到一侧。
“哦?”羽幸生冷哼一声,脸凑得愈发近了些,“如此含蓄重礼,不像朕记忆裏的夏姝妃。”
说罢,唇瓣似有还无地擦过我的耳垂:“也不像方才的夏姝妃。”
这句话像一只挠人的小虫,顺着我的耳道钻进骨髓裏,让人痒的不行。好不容易冷却的脸颊又火烧火燎起来。
夏守鹤下车后,车队便恢覆行驶。这家伙趁我不备扑了上来,仗着身高力强,三下五除二就钳制住了我。
马车这样颠簸,反倒让他借了力,将本来就出色的技术发挥得超群绝伦。我怕人听见,一直强忍着不愿出声,他看出了我的抗拒,反而更来劲了,生生逼得我头脑发昏,失防好几回。
很明显,他很满意我的反应,此刻将我抱在膝上,手指徐徐抚摸着我的脸颊,满脸得意的笑:“疼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又不是刚出阁,怎么会疼?”
狭长凤眼微瞇:“朕问的是你的脸疼不疼?”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胡茬。
他这么一说,我才觉得唇边皮肤有点灼热感。
“有印子吗?”
“有点红。”
这叫我等会儿怎么下车见人?我气得捶他:“谁教你这样!”
他笑嘻嘻地抓住我的手腕:“肌肤之亲最能抚慰一个生气恼怒的女子。”
“谁说的?”
“你……你藏在我书房裏那些话本裏说的。”
我怎么不记得看过如此虎狼之词?还有,他怎会偷看我的话本?
当朝圣上真是比人们想像的更恶趣味。
情潮带来的余热逐渐散去,身体这会儿感到了些许凉意,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冷么?”他问。
废话,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谁禁得住长时间赤身裸体坐着?
“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羽幸生颇为嫌弃地瞥了眼被丢在马车一角的粗布衣裳,“看着就让人想扯下来丢掉。”
……不愧是我朝天子,思行如一。
我算是发现了,对羽幸生来说,世间万千字,“丑”字最为致命。
他撩开窗帘:“来人,递朕的外袍来。”
一条菖蒲色的织锦龙纹袍被塞了进来。递袍子的人掀开车帘时颇为小心,连一点多余的缝都不敢透,可见我们的动静已是闹得众人皆知。
他用袍子包裹住我的身子:“现在可愿告诉我?为何要生气?”
我瞪着他:“你一走这么久,也没个交代。整个皇宫王将均缺,出了事连个能调兵遣将的人都没有,所为何意?你别说是个意外。”
羽幸生笑道:“所以你气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说的哪个字有这个意思了?”
我很恼火他的顾左右而言他,身子不自觉地抗拒起他的怀抱来。
“别动,别生气,不然朕又要费力安抚爱妃。”他语带笑意,两只手臂紧紧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