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食呢?”
“红枣糯米饭。”
“点心呢?”
他被问住了:“……你想吃点心?”
毕竟做了这几日的饭,从未有过餐后点心,我也没要求过。
我偏着头:“我想吃白糖酥饼。”
又踮起脚凑到他眼前:“你会不会做?”
“倒是不难,”他看了看窗外,“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将晚饭烧好了你先吃上,然后我做了白糖酥饼给你做宵夜。”
“我和你一起做啊,”我拉着他的手晃,“我可以等。”
我一再表示自己尚未肚饿,又闹着非吃白糖酥饼不可。羽幸生经不住我缠,只能取出面粉猪油白糖,老老实实做起油皮油酥来。
他主厨,我帮手,递这递那。
羽幸生笑道:“你倒是贤惠。”
“怎么,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把‘惠’字赐给我吧。”我撅嘴。
他摇摇头:“还是‘姝’字更衬你。”
合着我就是一好看的花瓶。
花瓶不甘在旁摆着:“能不能让我也揉揉?”
一边指了指他手中快要成型的面团。
他松开手,身子往后挪了些,我便飞快钻进前去。
手将将要落下,我又扭头:“这褙子袖裾宽大,实在不便。圣上可否替臣妾脱下?”
羽幸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抬手将那绣着翠绿蔓叶的轻黄外衣从我肩头褪去。
颈背像剥开壳的山竹果子,雪白而鲜嫩多汁,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暴露在他眼前。
我拉住他的手,覆在自己手上:“圣上教教姝儿?”
他笑了一声,如唇吹叶音般轻浅。
那线条流畅却不失力道的十指微微使力,将我的手摁入滑腻的面团中,一下,又一下。
柔软从指间溢出,面团被力道挤压着,发出的声音湿润而胶着,我的神魂都散了。
待搓出光洁饱满的一团,身后人的气息丝毫不乱,我的额头却沁出了薄薄的汗。
“好了。”他说。
我转身便勾住他的脖子:“羽幸生。”
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我真是胆子大了。
“那三寸剑气没了,你得给点别的什么给我。”
就是不依不饶,就是胡搅蛮缠。
清晰如雕刻的喉结动了下:“给你,我的命,好吗?”
原来他的声音裏亦是压抑似渴的欲。望。
白糖洒了一地,不管了,我的心我的身体,都在淌着蜜呢。
“羽幸生,”字句从喘息间挣扎着蹦出,“你,你不是说,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两人的肢体交迭在一起,满头青丝散落而不分你我。
我紧紧抱住他的头,将唇贴在他耳畔,确保自己断断续续的话语可被听清。
“那日,离朱镜,你随身带着我姐姐的八字,可是早知我会去找你?”
“你既然闻得到我衣衫上的香味,我第一次来炊房,你怎会待我近身还不知晓?”
“还有,中箭,中毒,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一步一步,就是为了让我原谅他。
为了让我心动。
我屏息等待回答,却被愈加剧烈的动作扰乱了呼吸。
“嗯。”
良久,他终于回应。
我笑了,笑得肆意又猖狂。
这笑刺激了他,他恼怒地掰过我的脸,狠狠啃咬着我的双唇,仿佛这样就可以将我的笑吃下去。
他的算计,被赤。裸。裸地摊开在我面前,说出口,都是多么幼稚而蹩脚的伎俩。恼羞成怒,太正常了。
我愈发笑得厉害,笑着笑着,眼角却滑落一滴泪,直流入纠缠不清的唇齿间。
他尝到了,泪水是淡淡的咸,于是赶紧松开我:“怎么,弄疼你了吗?”
我在他漆黑的眸子裏看见自己,眼眶红着,鼻头亦是红的,一张嘴被搓出了血色,肿得诱人。
“恭喜你,你得逞了。”我哑声道。
我放弃了。成为夏绥绥,怀上这个孩子,与他为妃,这便是我今生的命。先前任凭我如何苦心揣摩,殚精竭虑,却仍旧走入一个个谜团陷阱——包括他设下的。
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即便他终将走向覆灭,我与他快乐今朝又何妨?
他听了我的话,眉心染上一丝悲戚。
恰如今晨我求他救我时,那个略显悲凉的笑。
“你不欢喜?”手抚上他的脸,“我不恼你了。”
羽幸生摸住我的手,在掌心印下一个吻,温柔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