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琼放下笛子,警惕地四处张望,“小宇,你听到没?有人追过来了?”
半空中,每一枚黑茧都空出了人脸大小的洞口。黑茧捕获的人,有老有少,无一不是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这些就是花琼和赵灵宇一下午的“成果”——为了找到叶夏,他们干脆把玉弦山脉裏所有活动的人类通通“绑架”了。
新加入悬挂豪华套餐的两枚茧子裏,其中一枚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灰光。不一会儿,“发丝”像被消融了一样,化作一团黑气缓缓散去。
从黑茧裏出来的,是一个眼熟的人。
花琼惊讶道:“阿青师兄,怎么是你?”
阿青身后浮起一道巨大的人偶灰影,冷笑一声,“师妹,你们完了。”
“等等等等,”花琼急忙道:“我们可以解释的,我们是在找人,不是在搞事。”
黑茧纷纷展开,把一个个昏迷不醒的行人放到岸边。解觅也在其中,口吐白沫,双目紧闭。
阿青看着一长行“死不瞑目”的行人,对花琼的说辞是一个字也不相信。颤抖的手,激动的嘴:“你完了,你们完了,莫长老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花琼流露出一个真诚的不解眼神,“为什么?”她从其中一个人的背篓裏取出一把草药,“你看,他们来采药,我们替他们都采好了。不用翻山越岭,睡一觉就能完工,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我和小宇就是做好事不留名呀。”
阿青面色覆杂起来,“师妹,你们到底是如何健康活到这么大的?”
怎么居然没有被人打死?
花琼谦虚道:“都是师兄师姐教得好,我和小宇受益匪浅。”
就在这时,湖中的赵灵宇神色一动,低声道:“差不多了。”
“哗啦啦——”
一剎那,无数“发丝”从湖中一跃而起。晶莹的水珠挥洒,每一根发丝的姿态都是那么爽利,那么潇洒。恍惚间,仿佛能看到无数梳着大背头的大哥们,仰头发出磁性的“啊~”
阿青:“鱼???”
每一根“发丝”的发尾都弯成半圆,像一枚枚钩子。咬钩的肥鱼们,嘴唇张合着,尾巴还在用力甩动。
不知何时,花琼已经在岸边熟练地生起火堆。几条“发丝”交叉,形成了一个类似烧烤架的玩意。
纠缠成“黑手”形状的发丝贤惠地拿着“尖刀”模样的同伴,在河岸边利落地把鱼处理好,然后一条一串,同样用“发丝”串好,整整齐齐地躺到网格上。
烧烤架边,另一只“黑手”时不时给鱼翻个面,刷油,撒上调料。片刻后,滋滋的油响和烤鱼的焦香就在岸边蔓延开来。
花琼热情地招呼阿青,“吃鱼吗?”
阿青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随后又狐疑不已。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要吃鱼了?刚刚他在干嘛来着?
这时,倒霉的老实师弟解觅终于被“发丝”们唤醒。他迷茫地看着浑身滴水的自己,似乎一时也搞不清楚状况。
“解师弟!”阿青连忙走过去,施法烘干对方的衣服,“你没事吧?”
“没事。”解觅看上去也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事,他左右看看,昏迷前自己分明看到了巨大的黑茧,现在怎么没有了?是错觉吗?
他的视线转动,凝聚到湖中披头散发,恍如水鬼的少年,不禁打了个寒颤。
阿青见他无妨,松了口气。
宗门难得靠谱的师弟,一定要好好保护,以后长大了才好接替大师兄,为玉弦宗当牛做,啊不,奉献青春。
解觅并没有察觉来自师兄的险恶用心,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幕后黑手呢?”
“在那呢。”阿青指了指认真看天的花琼和一动不动的赵灵宇。
“花师姐?”解觅惊讶道,“还有那位是……赵灵宇赵师兄?你们怎么在这裏?”
花琼收回研究天空的目光,一边给鱼翻了个面,一边嘆气道:“我们真的只是找人罢了,叶家村的孩子是我好友,我有点担心她。你们吃鱼吗?”
花琼试图贿赂同门,结果惨遭拒绝。
“师妹,你省省吧。”阿青悄悄吞咽了一下,这鱼闻上去确实挺香,但他阿青岂是会被区区一条烤鱼收买的人?
“我已经传讯莫长老,你们这回别想跑!”
花琼和赵灵宇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她轻嘆一声,幽幽道:“师兄,难不成,你以为我在骗你?”
“你和解师弟调查了附近的村子,是不是发现有许多孩童失踪?你看看,这是我和小宇努力了一下午的结果,裏面有一个小孩吗?”
花琼指向岸边不省人事的行人们,那裏有年富力强的汉子,干瘦的老人,甚至还混入了一名身着草裙的野人,就是一个小孩也无。
其实,只有像叶夏一样,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的孩子才会独自上山采药。普通村民的孩子,一般也不会独自上山。
阿青闻言,眉峰蹙起,“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