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问道:“师妹,你觉得他们在哪裏?”
花琼道:“我猜,镇上最惨、最落魄的那对男女,应该就是他们了。”
“这……”阿青道,“镇上现在一片混乱,只怕不好找人。”
赵灵宇听着,突然开口,“我知道他们在哪裏。”
“什么?师弟你什么时候……”
花琼含笑看着赵灵宇,“不愧是小宇,真是靠谱。”
赵灵宇移开视线,“嗯。”
***
在赵灵宇的带领下,几人尽量躲避四处游荡的婢女和劫匪,来到街角处。
那裏有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趴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古怪的是,那些婢女和劫匪像是故意避开了他们两个一样,四周一片寂静。
“是他们?”花琼打量了一下两个乞丐,他们身边一片狼藉,臭鸡蛋、石子还有烂菜叶到处都是。天气热,鸡蛋和菜叶都腐烂了,混杂着乞丐身上的味道,简直可怕。
乞丐的手臂被连根砍断,腿上的膝盖处有大大的破洞,可以看到裏头血肉模糊的样子。
皎蝶捂着鼻子,“唔……可以,挺惨的。看来不需要咱们帮忙,人家已经有仇报仇了。”
阿青目光坚定地望向玉弦宗的方向,“我永远不会背叛瑶妹。”
皎蝶衣裳上“渣渣必死”的红字显得愈发鲜艷。
花琼朝两名乞丐喊道:“醒醒,还活着吗?”
对方无动于衷。
花琼也不急,慢悠悠道:“你们不想解脱吗?告诉我们一切,我们可以帮忙。”
两名乞丐的头偏了偏,花琼这才看清,他们的双眼中一片空空荡荡,没有眼珠子,只有不停渗出的血迹。
看来那群婢女和山匪也不是完全放着他们不管。
“啊,啊……”
身量矮小一点的乞丐张开嘴,发出破碎的声音。她的喉咙早就被弄哑了,就算想说什么也没办法。四肢被废,写字也不可能。
花琼註意到,她左边的眉毛边上,有一枚小小的黑痣。
那乞丐“啊啊”叫了两声,曲身向前爬。爬到石墻前,她喘了口气,用尽全身的气力,狠狠把头磕破。
汩汩血流渗出,她像是不知道痛一样,以头为笔,以血为墨,一笔一划地在墻上写下“小心氵”。
她没能写完最后一个字,因为另一个乞丐狂犬似的扑过来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狠狠一拽。两个人摔在一堆臭鸡蛋烂菜叶上,愈发狼狈。
那乞丐抬头,很凶地对着花琼他们“啊啊”了几声,似乎十分愤怒。
“不肯说?”花琼皱眉,有些不解。都到这个地步了,他难道还愿意继续茍活?
还是说,如果他们透露出来,就会有更加不好的事情发生?
就在此时,方才写字的那名乞丐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她口吐白沫,很快就不省人事。
“这是……”阿青道,“是诅咒,他们中了诅咒!”
“艹!”皎蝶爆了粗口,就差一点点。
花琼琢磨着,“小心水?是河水?还是……名字裏带水的人?”
赵灵宇:“于燕澜,还有于燕泽?”
一旁的阿青忍不住轻咳一声,“说到这个,于燕澜也不知道活着没有,昨天他被他姐姐打得挺惨的。我们不是答应鱼,要带他们兄弟离开吗?带着人家的尸体离开,是不是不太像话。”
花琼闻言,看向于府的方向。那裏有一道黑气直冲云霄,和天上的黑色幕布连在一起。
此时街巷中已经完全不见镇民的身影,只有婢女和山匪还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打斗不休。整个印山镇,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死镇。
“走吧,”她道,“我觉得谜底就在那裏。”
四人各自警惕,悄悄来到于府外。一路上,婢女、山匪的尸体堆了一地。镇民们从窗户缝裏偷偷地註视着这一行人,目光覆杂。
于府黑气缭绕,门口的守卫不见踪影,大门虚掩着。
赵灵宇用黑线推开一道门缝,裏头黑压压一片,像墨色的潭水,充满了邪异和不详的感觉。
阿青此时又打起退堂鼓,“仔细一想也不关我们玉弦宗的事,不如通知此地的修真门派,让他们来处理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只无情铁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扭头,皎蝶已然变成壮汉身,正对着他笑容和蔼,“阿青,你是不是不行?来都来了,姐裏的字典裏没有退缩这个词。”
“对啊,来都来了。”花琼往自己身上拍了一下,瞬间浑身的肌肉吹气般鼓了起来,“我们绝不认输!”
阿青满脸问号,大喊道:“什么来都来了,这不是来不来的问题。自己人就算了,干嘛为不相干的人豁出命去?还有我早就想问了,你们这身肉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灵宇往阿青身上贴了一张三角形的符纸,下一瞬,阿青就在激情怒喊中变成了新的大汉。
阿青:?
“哈哈哈,师兄,你落伍了。”花琼兄友弟恭地拍了拍他的肱二头肌,“这是坊市最新推出的换装灵贴,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要是得罪谁了,我们就可以说自己是隔壁懿昆宗的剑修,反正他们钱多,不怕。”
阿青看着眼前对这番话大以为然的师弟和师姐,眼角抽搐,“人家有剑仙坐镇,你们这样,真不怕玉弦宗被人家一剑劈了?”
“这有什么?”花琼自信一笑,“我们跑得快啊!”
阿青无语了一阵,终于无奈道:“好了,知道你们的意思了,去就是了。”
“放心吧,”花琼微笑道,“只要维持住本心,就算是魔气也奈何不了我们。”
她看向赵灵宇,微微一笑。对方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的笑容,十分清晰。
“走。”赵灵宇一马当先,推开了于府的大门。
眨眼间,黑暗吞噬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