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她卧在榻上,双手枕在下巴,由着男人背后给她按捏发酸的脊背。
她没想到他今日行动如疾风骤雨,要到之前那一串接连不断的冲击,一次下来就让她难以承受了。
男人也只好停下来,给她时辰缓和平覆。
再过几日就是封后大典,宫闱局的人这个时辰送衣裳过来了,只听见红蓼在外面应付的声音:“放着吧,皇后殿下已经歇了。”
宫闱局的人放下衣裳,走了。
褚厉披衣起身下榻,出去了一趟,端了些点心回来,一点点掰碎了餵进她嘴裏。
看着她乖乖吃下,笑道:“以后做这事之前,先让朕的皇后用膳,补充些力气。”
“要喝水。”
他取了案上的白瓷杯,倒了一杯水,端过来,餵给她。
她喝下,慢慢吞咽下去,嘴唇沾水后又红又润,还有些微浮肿。
褚厉抬起拇指把她嘴边的食物碎屑擦了。手指穿过她一头披散的乌发,把她拉起来,箍到怀裏抱着。
窗外的枝杈间,已经攀起了月亮。
“想到几日后的封后大典,我睡不着。”他说。
“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太想和你补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夜了。”他嘴上笑,心裏却隐隐有一丝不安,宫裏的侍卫和御林军这些日子都按照吩咐加紧了巡逻,太常寺那边对礼仪的各项安排也是丝毫不敢马虎,长安进出的各个城门都要经过严密的盘查。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褚厉不再多想,低头对她耳朵吹气:“再来一次,好吗?”
魏檀玉半推半就地趴在了榻上,由他慢慢覆上脊背。
刚刚他提起洞房花烛夜,倒是让她脑海裏一直在回想着这一生两次出嫁的入洞房的那晚,心底一时感慨万千。
背后的东西寸寸推进,深.入搅/动。
她张嘴默默咬住枕函,闷哼声也由此咬在了呜咽裏。
转眼到了封后大典。
天还没亮,魏檀玉被叫醒,起来沐梳妆更衣。
那凤袍极为华丽繁覆,凤尾裙摆向后拖地五六尺,需要两名宫女跟在后面抬着。宫闱局的司仪早几日就来告知她封后大典的流程了,她要去太极殿前接受册封,由皇帝亲授凤冠和凤印。
太极殿外,群臣分列而站。待礼乐奏响,群臣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尽头刚刚落地的凤舆。站在凤舆旁边的是红蓼,她伸手扶着裏面的人下舆,把人交给旁边引导的司仪。
礼官一声吆喝,她抬脚往前走。
郑国公父子一路看着她走近,脸上不由露出欣慰笑容,在她经过身边时,父子二人笑得更加灿烂,然而她却目不斜视、毫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径直走向站在殿阶之上的君王。
郑国公父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感到诧异。但这种场合,他们不敢窃窃私语,这不像玉儿,但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褚厉微笑着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殿阶,来到自己身边。他握住她的手,冲她点了点头,两人面向百官而立。
一阵礼毕,司仪念道授凤冠凤印,一名内侍端着东西上前,褚厉瞥了那人一眼,低咳了一声,从中接过凤印交她手上,又拿起凤冠来给她簪。与此同时,那内侍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用力扎进了她的胸膛,顿时鲜血淋漓。
“有刺客!快护驾——”
百官惊呼,场面混乱成一片。
那刺客被侍卫控制住时,仰天狞笑,脸上的人皮/面具掉落下来,众人一见,竟是之前的国师释逻。
封后大典结束了。
皇后被送回凤仪殿,由所有御医联合诊治。
而皇帝怒不可遏,将刺客就近带到偏殿,亲自审问。
“朕登基时大赦天下,此时也不该开了杀界。可是你行刺朕最心爱的女人,朕不止要杀了你,还要让你死无全尸。”
从匕首扎进她胸膛那一刻起,延机就一直在笑,近乎疯癫,此时仍是止不住
褚厉捡起他握过的那把匕首,在他脸上轻轻一碰,锋利的刃划开了一条口子。“笑够了吗?国师?朕是该叫你延机,还是叫你释逻?”
延机止住笑声,道:“那刀正中心口,她活不了。陛下嘴上说她是心爱的女人,目中却不见哀痛,可见陛下真是想开了,一个女人而已,陛下九五之尊,要多少没有。这样的陛下,才不叫释逻失望,释逻是我的名字。”
“你躲藏了这么些时日,再次出现,就只是为了杀朕的皇后?玄山寺你刻意陷害朕和皇后,之后你明裏跟随韩王,暗中却投靠太子,种种举动真是叫朕匪夷所思。说说你的目的吧,也让朕开开眼界。”
“释逻干的,岂止是这些?还有前世她腹中的孩子和她的死,也是拜我所赐。”
褚厉的瞳孔立刻缩了起来。“你经历过前世?”
“很诧异吧,陛下,释逻来给您一一解释。前世,我混进您的母亲太后身边,抢了一个内侍的身份。我假传太后的旨意去给她送了堕胎药,之后我就换了太后身边另一个内侍的身份,并且用这个身份给她投了毒。这也是为什么陛下当时找不到人,而且把他们祖上三代都扒干凈了也找不到有说服力的线索,因为我用他们身份之前都把他们杀了啊。我的易容术做的很不错吧。”
褚厉忍住一刀砍了他脑袋的冲动,听他继续道:“玄山寺和清虚殿,我明明是为了成全陛下采阴补阳的好事,哪裏是陷害陛下。投靠韩王和太子只是为了找个荫庇的安身之所。我为韩王献策是为了让他自取灭亡。为太子献策,只是为了在韩王倒臺后继续找个安身之所同时利用他杀了魏檀玉罢了。可是,褚荀亦难过美人关,不仅不肯杀了魏檀玉还想杀掉我。”
“听了释逻的话,陛下一定糊涂了吧。这两世,释逻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一是助陛下得到魏檀玉从她身上采阴补阳,二是在陛下得到她后杀掉她,从而助陛下早日功成身退,回到另一个世界成就一方霸业。陛下来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两个目的。”
“荒谬。”
“信不信由陛下,还有更荒谬的,说出来陛下不信。释逻这个名字,万年之前,是你在那个世界给我起的。我被网捕住,你从网裏把我救了,把我带在身边,我从此认你为主……你来这裏,我也跟着来了,不忍看你为美色迷惑而忘了来这裏的目的。”
“朕看你是死到临头、口不择言了,什么荒诞的话都编的出来。”
释逻微笑:“魏檀玉死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需要再继续活着了。要杀我就动手吧,我会在老地方等你回去。”
“来人。”
陈缇端来事先已经准备好的毒酒。褚厉送到他面前道:“看来朕今天是问不出实话了。你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朕已经没有兴趣知道了。你痛快求死,那朕就成全你,这是千机,喝了上路吧。”
释逻微笑接过,一饮而尽。
陈缇在旁解说道:“国师,中了千机毒后人会窒息,浑身渐渐无力,之后四肢抽搐,中毒者只要一开口说话,就会全身痉挛,直到停止呼吸的那刻,浑身就像被抽干了血一样,面目狰狞。”
话落,释逻果然出现了他说的癥状。
褚厉笑道:“国师的话荒诞,朕是不信的。既然国师口口声声是为了杀皇后而来,那朕就不能让国师瞑目而死了,进来吧。”
穿着凤袍的人走了进来,是个骨骼纤细的侍卫假扮的,穿着褚厉从西羌战争中得来的软甲。
“来日……你会后悔的……魔——”释逻睁着眼睛,死了。
侍卫上前探了,已经没了呼吸,等褚厉示下如何处置尸体。
“朕说过要让他死无全尸,今日就处置了吧,之后找个法师,不要让他轮回。”褚厉说罢急急往殿外去,他的皇后,只怕已经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