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枝没把话说完,太后只嘆口气,话语中有些不耐:“姜湛办事越来越不可靠了。”
绿枝没接话,又听太后抱怨:“这回叫他给皇帝下药,让皇帝病上半月,等言氏满门抄斩了再恢覆,不想竟是提前了几日苏醒,否则言祈那贱人——”顿一顿,“罢了,到底她有了皇家血脉,就算皇帝不护着她,哀家也不会在孩子生下来之前,真要了她的命。”
“娘娘!”
正说着话,太后的脚步忽地一歪,好在绿枝及时上前搀扶。
见太后扶额,绿枝问:“太后娘娘,可是头又痛了?从前只是吹风的时候头痛,如今不知怎的,竟越来越频繁了,依奴婢看,还是再请费太医来看看,换个新的方子或许会好些。”
太后摆摆手:“哀家的年纪摆在这裏,到底不是年轻的时候了,一点小毛病罢了,晚些时候叫人去千禧宫一趟,叫姝敏那孩子过来按按就是。”
“是。”
———
夜晚。凝华宫。
言祈赶走了所有侍奉的宫女,就连阿昭也被她支去了外院,没有通传不能进来。
院子裏静悄悄的,月华如水,远近的殿宇上都被铺上了一层银辉,这情形,是皇宫裏难得的平和安静。
瞥一眼,树梢上有个黑乎乎的影子。
言祈道:“下来吧。”
姜湛没应声,但老老实实从树梢上落到了地上,站在言祈面前。
看也没看面前的人,言祈只问:“是李承景叫你来的?”
“娘娘不该直呼陛下名讳。”
似是没听见姜湛的话,言祈目光淡淡,声音也淡淡:“这裏不需要你守着,你走吧。”
的确是陛下叫他守在这裏保护熙妃的安全,可姜湛却道:“不是陛下叫属下来的。”
这样娘娘就不会赶走他了。
言祈冷哼一声,并不信他的话,可也没有再说叫他走。
她问:“之前在玉清池撞见,你为何没有拆穿我?”
“……”
“在屏南行宫,你守在路上阻止我去宝和殿,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害我?”
“……”
“你哑巴了吗?你说话。”
“娘娘不该叫陛下滚。”姜湛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以为姜湛是觉得自己以下犯上,言祈笑了一声,讥讽道:“叫他滚又如何?我还不是好端端坐在这裏?我就是要激怒他,我要看看李承景的心有多狠,看看他是不是狠得下心杀了我也杀了他自己的孩子!”
“……”姜湛沈默。
久久凝视着面前李承景的密卫,言祈觉得自己大概是疯魔了——她竟然觉得姜湛像李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