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天夜裏从哪裏慌不择路的逃走后,花沈亭已有两三天没回去了,吃睡都在军营,就算再没眼力见的人都知道花沈亭有心事,更别提思文了,只是花沈亭不说,她也不问。
夜裏,所有人都睡下了,军营裏守卫看着出门的人,颔首点点头小声道:“大帅大晚上还出去?”
“嗯,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守卫没再问看着人消失在夜裏。
秋季的夜风吹着,咱们花大帅悄摸的越过花府的外墻,轻车熟路,熟门熟路的摸到后院,瞧见屋内亮着灯,翻下屋檐躲在窗下,捅了个窟窿趴在上面跟个贼一样往裏面看。
屋内热气缭绕,巨大浴桶裏湿透的长发散尽垂在胸前,鬓边的湿发贴在脸上,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棱角分明的侧脸,桌上烛臺上的蜡烛尽情的燃烧着,将浴桶裏美人的影子打在另一边的墻上。
花沈亭震惊的看着忘记了眨眼睛,不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她只是想偷偷的来瞧瞧她在干嘛,没想到撞见到了这副场景。
“谁!”
屋内正在洗澡的人突然说话,吓的花沈亭一惊,赶紧越过围栏跃上屋檐躲在屋檐角落的暗处。
屋门打开裏面的人穿着贴身裏衣出来,站在院裏手裏握着一把大刀,四处观望。
花沈亭一看,不禁在心裏腹诽:“完了,完了,完了……这要是被逮到了非挖了她眼珠子不可。”
躲在屋檐暗处的角落裏许久,直到人提着刀进了屋,花沈亭才松了口气,起身踩着屋檐翻过屋上的脊梁,跑了。
深更半夜不睡觉,吹着秋风,翻墻越门回自己家不说,还偷看别人洗澡,这种事除了花沈亭,还有谁能干的出来。
晨日裏校场上的人在训练,看到远从外面进营的人,手裏还提着什么东西,抬手停止了训练,扛着银枪下了点将臺朝营房走去。
进了营房就看到背对着自己坐在桌前的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过去看了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竹篮,裏面放着几颗比拳打还大的石榴,旁边坐着的人正在剥皮,一颗颗红白色的晶莹剔透的颗粒被剥出来进了嘴裏。
“哪裏的石榴?”
思文一边剥着一边往嘴裏塞:“给的。”吃掉手裏的刚剥好的石榴,伸手在身上擦了擦,从篮子裏拿出一个白凈的盅放在桌上推了推:“这是给你的。”
“什么?”花沈亭放好兵器过去坐下看了一眼:“梨膏?”
“嗯。”思文点点头继续剥着石榴道:“你这两天不是老咳嗽么,周姑娘让我给你带的。”
花沈亭手一顿,抬头道:“你说啥?”
“我说着梨膏是周姑娘让我带给你的,让你泡水喝。”思文一边说一边剥着石榴笑道:“这石榴真甜,周姑娘挑东西的眼光真好。”
花沈亭听着又是一楞,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信的再问了一遍:“你、你再说一边,这石榴还有这梨膏都、都是她给你带的?”
思文点头,吃着石榴看着花沈亭道:“是啊,我来军营的路上遇到了,她让我带给你的。”
花沈亭听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拿过思文手裏的石榴:“给我的你吃个什么劲?”
思文眨眨眼拿过花沈亭手裏的石榴:“你不是嫌麻烦,不爱吃石榴么。”
“我、我现在爱吃了。”花沈亭看了一眼,一把夺过来石榴看了看,再抬头看看思文道:“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滚。”思文瞪了一眼,随即笑了起来说道:“吐不出来,拉出来给你要不要?”
一听这话,花沈亭皱眉退后一步:“你恶不恶心。”
思文看着不禁笑了一声道:“花大帅,你幼稚不?”
“你管我。”
看着如此霸道又幼稚的人,思文撑着头哼笑一声扬扬眉:“哎,你真就打算这么不去了?就住营裏了?”
被思文这么一说,花沈亭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两人的亲吻,还有昨晚洗澡的画面,她到现在都感觉唇上还沾染着周拂的气息,夜裏躺在床上她还忍不住会回味。
思文无奈的拍拍花沈亭的肩说道:“咱好歹也是个大将军,你就不能拿出你打仗时的那种气势吗?”
“什么气势?”花沈亭白了一眼:“什么气势到了她哪裏都没用,人家根本就不理,你硬来她比你还硬,你来软的吧,人家也不搭理你,我北征都没这么难过。”
思文听着就笑了出来:“这叫一物降一物,以前花老将军在的时候,整天说让老天爷派个人来收你,没想到还真拍来个人。”
花沈亭无力的嘆了口气。
***
中午训练完,思文见营裏没事就准备回去吃饭,花沈亭一看也跟着人出了军营,两人一同往回走。
“你不是不回去么?”
“我回去吃饭不行啊。”花沈亭翻了个白眼,仰首挺胸走在前面。
思文看着人无奈哼笑两声,跟了上去。
花沈亭是真的很怂,尤其是见到周拂的时候。
回到府裏,在院子裏看到刚回来的周拂,花沈亭立马脚下生风的跑开了,思文是拉都没拉住。
周拂看了看也转身要走。
“周姑娘。”思文叫住要走的人,笑着上前说道:“周姑娘,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周拂回头看了看,轻声道:“你说。”
思文看着周拂忽然低头笑了起来,说道:“其实这话本该是某些人亲自跟你说的,可某些人见你又怂又怕,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周拂听了半天才明白思文嘴裏的“某些人”是谁:“她怕我?”
思文笑着点点头:“刚刚不就是。”
周拂不懂她这话是何意。
“周姑娘没看出来吗?某些人动了心,只是不敢表露而已。”思文笑道:“她这人脑子直转不过弯,是真不会说话办事,对待感情也可能跟别人不太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
思文觉得自己真够操心的,不禁要操心军务,还要操心个人感情,她觉得她跟老妈子似的。
周拂听着楞了半晌,想起那晚的事情,仰头看看院子裏种那颗有些飘黄的桐树,淡淡的说道:“看来以后我有很多气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