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要回去了吗?”
闷油瓶摇摇头:“等纸干了再回。”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应该说说话。
“为什么想自己手绘?给效果图公司不是更省事?”
“想画而已。”
“不是要给甲方的?”
“不是。”
“那你之前的方案也画吗?”
“嗯。”
“画呢?”
“在家。”
“糊墻?”
“没。收着。”
“你今晚话真多。”
我笑着转头,发现闷油瓶竟然也转过头看我,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在夜色裏明亮得仿佛能发出光来。
我楞楞地看着他的眼睛,分辨不出裏面深藏的情绪。一时间没人再有言语。
看了我一会,闷油瓶先移开视线,转而望向面前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子。我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在心裏骂自己失态。
我们俩就这么默默地站在平臺上看着夜景,晚风还带着白天的燥热,吹过不远处成排的行道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知站了多久,闷油瓶转身端起图板进楼,在灯光下仔细检查纸面。然后回头对我说:“回去了。”
“不是还没干透吗?”
“坏不了了。”
“原来你不相信我?”我忽然反应过来闷油瓶是担心我裱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还湿着的排刷往他身上甩去,“老子从来就没有失败过!”
闷油瓶带着画板一闪身,水滴全数落在地面上,声音略带了笑意:
“明晚来帮我洗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