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跟栾姑娘保证过了,一定要把你完完整整的带回去,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刀山火海,是生是死,哥哥我跟定你了!省得某些人总是‘狗’眼看人低!哥哥我不发威,还真把我当成病猫子!放心,轩儿,有哥哥在,这家伙不敢欺负你!”
黑鹰眼皮儿一翻,极力压制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十分有礼,道:“雪冥绝不容闲杂人等停留,这位‘客人’,还请自重。”
迦木一跺脚,吼道:“你说啥?!敢说老子是闲杂人等,想当年我与慕教主并肩杀敌时,你还不知道在哪裏玩儿泥巴呢!看清楚了,这是人家雪冥的地盘,慕教主还没说让我走,你就急着赶人,你安得什么心?!”
云轩被弄的十分狼狈,道:“额……迦木哥哥,不要再说了……”
迦木来了劲儿,安抚道:“轩儿,别怕,哥哥罩着你,等下见了慕教主,看哥哥怎么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黑鹰冷哼一声,道:“你这奸诈之徒,竟敢攀连教主,真是可恶至极!”
迦木把袖子再往上卷了一卷,大拳一挥,便要动手。黑鹰身后的黑衣卫见这阵仗,纷纷拔出腰间弯刀,蓄势待发。
云轩十分无语的向黑鹰摆摆手,而后指着迦木,道:“据我所知,他极有可能是你们教主的‘故交’‘好友’,你还是带他去见你们教主吧。”
黑鹰神色郑重,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现实,道:“此话……当真……?”
云轩点头,道:“黑鹰大哥是个英雄,迦木哥哥也算是个英雄,那个,英雄惜英雄,你们就不要这么敌对了,等见了你们教主,事情自然就明白了。”
黑鹰自动忽略某些话,点了点头,眼神犀利的扫了眼身后的黑衣卫,低声斥道:“全部住手。”
迦木见状,虚空抡了几拳,方才作罢。
黑鹰咬咬牙,皮笑肉不笑的道:“把他带上,马上随我去见教主!”语罢,又转向云轩,低声道:“看小主子方才的样子,像是要去找教主,难道不与属下一道吗?”
云轩摆手,道:“我现在改主意了,晚些时候再去。”
黑鹰点头,道:“既如此,属下便告辞了。”
迦木正用力甩开身侧几个黑衣卫,走到云轩跟前,乐呵呵道:“轩儿,你就等着哥哥的好消息吧!”
黑鹰瞪了迦木一眼,冷哼一声,当先向前走去。
云轩望着地面,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木离跟上来,道:“小魔头,你发什么呆呢?咱们不是要去找教主吗?”
云轩摇了摇头,道:“不去了,我想去看看清风叔叔,顺便向他打听一些事情。”
“什么?……”木离抓抓脑袋,一头雾水,道:“教主肯定在等着我们呢,咱们不去,教主会不会更加生气啊?”
云轩尚且沈浸在自己的思绪裏面,闻言含糊应了一声,便向左边行去。
木离颇是郁闷的看了看手中断了的铁枪,道:“真是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呢,教主肯定要发火了!”
云轩行了好长一段路,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看到木离依旧跟着自己,便回头问道:“差点忘了打听,清风叔叔住在哪裏?”
木离指指前方一处青葱幽深的峰谷,道:“就在回风谷裏面。”
云轩点头,道:“原来走对了。”
木离认真道:“小魔头,其实我们晚些来找老大也可以的,教主那边——”
云轩打断木离,道:“我又没有让你跟着,你可以先去见你们教主,正好可以先挡挡他的火气。”
木离噎住,只能继续跟着云轩走。
回风谷内,厉清风正在树下挥舞手中铁索,索如黑龙,横贯半空,谷内木叶被凌厉之气横扫了满地。
“清风叔叔!”云轩扯着嗓子唤了一声,便闪身跑进谷内,风风火火的扑到了厉清风身边。
厉清风身形一顿,蓦然转身,向来阴郁的面上此刻却溢满笑意,声音亦是微微颤抖,道:“轩儿?!……”
云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清风叔叔,轩儿一直很想念你的!”
厉清风双手有些颤抖的将云轩揽到怀裏,道:“清风叔叔……也很想念轩儿……”
木离难以置信的望着向来很孤僻冷峻的老大,暗道小魔头的威力果然很大很大。
云轩也没有想到厉清风反应这么大,一时间,倒是不知说什么好。
厉清风松开手,关切道:“轩儿,你是何时回来的?见到教主了么?”
云轩点点头,道:“轩儿前两日跟着一个教派混进来的,爹爹已经知道了。”
厉清风总算松了口气,道:“这两年,我去过江南数次,甚至还去荆楚一带走了一遭,都没能寻到你的踪迹,听说,南宫家也一直没有停止过追查,如今你能安然无事,教主和清风叔叔便能放心了。”
云轩心中一暖,道:“其实,轩儿一直就在漠北附近,没想到会让你们这样担心。”
厉清风灵光一闪,道:“前段时间罗剎教之事,可是与你有关?”
云轩有些吃惊,道:“清风叔叔是如何猜到的?其实——”。
厉清风摇首,道:“不是我猜到的,是教主猜到的。”
“什么?”云轩张了张嘴吧,费力道:“明明知道,爹爹还故作不知,这一次,爹爹肯定不会饶过我了。”
厉清风无奈的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教主既然没有提起,应该不会再追究了,看你这样子,倒是十分心虚。”
云轩嘻嘻一笑,道:“爹爹一生气就凶巴巴的,轩儿当然害怕了,不过有清风叔叔在,爹爹就不会把轩儿怎么样了。”
厉清风嘆息,道:“轩儿,这两年,每一次江南之行,教主他……都十分在意,每一次我从江南回来,教主便会第一时间将我召到天人殿,一次又一次杳无音讯,我从未见过那样形神俱伤的教主,清风叔叔希望,你以后能留在雪冥,不要再离开了。”
“我——”云轩怔住,道:“爹爹他——”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这个世上,早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人和物了,没有什么东西是割舍不下的,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以前的那些事情,爹爹恐怕也不会忽然对自己变了态度,只不过是因为可怜,或者同情,云轩不愿再想下去,只能转移话题,道:“清风叔叔,轩儿想问你一些事情。”
厉清风嗯了一声,道:“何事?”
云轩试探道:“清风叔叔向来负责刑狱之事,前些日子,因为千裏月的原因,曾经有一批白水镇的百姓被抓了进来,不知,是不是已经全部放出去了?”
厉清风微微动容,道:“你怎么会知道此事,前两日,教主的确传令黑鹰放人了,不过——”
云轩急道:“不过什么?”
厉清风面色阴沈,道:“那些人裏面,的确有雪冥的叛徒。”
云轩楞住,彻底明白心中那一股不好的预感由何而来。
厉清风微有不明,道:“轩儿,此事与你有何干系?”
云轩忐忑难安,道:“那个人是谁?”。@
厉清风面容倏然冷峻许多,道:“是金部三大堂主之一,池南的胞弟,池林。”
“池林,”云轩默念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道:“池林和大树哥哥……林为木,木生树,看来,很可能是大树哥哥了。”
厉清风嘆道:“池南死后,池林便反出了雪冥,金部对他下了追杀令,却在半途断了线索,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自投罗网。”
云轩沈思片刻,道:“他,还有活路吗?”
厉清风语调毫无感情,道:“叛徒,只有死路一条。此事,教主已经有了决断,三日之后,金部便要对他执以火刑。”
云轩沈默许久,方才道:“清风叔叔,轩儿还有些事去找爹爹,等晚些时候再来看清风叔叔。”
厉清风心下虽有疑惑,却也并未深想,闻言只笑道:“去吧,若是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云轩点头,便朝木离眨了眨眼睛,向回风谷外走去。
云轩与木离一路绕到天人殿时,天色已渐渐暗淡下去,木离上前问过守门的黑衣卫,才知道青渊已然不在殿内。
“小魔头,这可怎么办?”木离十分苦恼的望着云轩,暗嘆今日真是倒了大霉。
云轩望望天色,道:“木头,我去墨月殿等爹爹,你回去吧,不用再跟着我了。”
木离连忙摆手,道:“教主说过,让我一刻不离的跟着你,我不能走。”
云轩怪怪的望着木离,道:“真是个木头,祭神大会都已经要结束了,爹爹的话早就无效了。”
木离挺直肩膀,道:“反正教主不发话,我就不回去。”
云轩见状,便继续想自己的事情,不再理会木离。
行至墨月殿时,冷烟在殿门外拦住木离,道:“木离护法,教主正在等小主子,还请护法稍候片刻。”。
木离唔了一声,道:“小魔头,我在外面先等着你,你可要好好跟教主说话。”
云轩点头,便直接推门而入。
殿内,青渊一如既往的负手而立,看不清楚神色。
云轩抬首望着青渊的背影,不知为何竟感觉到那一团墨色间隐隐藏着一股莫名的孤寂,想了想,便自觉跪落于地,道:“对不起。”
青渊转身,盯着云轩许久,方才沈声道:“你若真是这样想,便不会明知故犯。”
云轩默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青渊面有愠色,勾唇冷笑道:“看来有些道理,如若不教,你是不会记住的。”语罢,径自走到案边,拿起压在砚上的黒木短杖,道:“将上衣全部褪掉。”
云轩蓦地抬头,一双星眸难以置信的望着青渊。
青渊蹙眉,道:“怎么?我的话没有听明白么?”
云轩纵使想过千百种后果,却从来没有想到青渊会亲自动手,想到落进青渊手裏将要面临的种种惨烈,云轩颇是无力的在心底洩气一番。
青渊明显视见云轩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手中黒木短杖不轻不重的扫在云轩肩头,微带薄怒,道:“这样散漫的性子,难不成要让别人帮你?!”
云轩肩膀颤了一下,疼的皱眉,只能两三下将上衣解下,系于腰间,再也顾不得胡思乱想。
昔日旧伤,深可见骨,至今看了,依旧骇人,也许是因为烙铁的原因,虽然伤口已然结了大片的痂,然而新肉却并没有长好,云轩从来不知道自己背上的伤口究竟是何情状,也不想知道那三道伤口的模样,不过梦魇一场,过去了,再不愿意忆起。
青渊只觉眼睛被刺得生疼,那是火龙鞭的痕迹,如今想来,当时当日,自己心裏,对轩儿,究竟还是怨与恨多一些,才会下手屡失分寸。
“爹爹——”许久不见青渊有动静,云轩疑惑回头,正对上青渊溢满痛苦的双眸,不由怔住。
青渊微微闭目,道:“今日,我用家法,记住规矩,否则,加倍。”
云轩感觉到青渊的情绪有了变化,但又想不通是什么,只能回身,跪直身体,道:“轩儿明白。”
青渊抬手,一连五杖落下,厉声道:“昨日,我跟你说过什么?”
“呃——”云轩只觉痛到骨头,抿嘴道:“爹爹说过……不许擅动内力……”
青渊狠狠一杖过去,恨声道:“再让我听见你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音试试!”
云轩紧紧咬住牙关,道:“是。”
又是五杖落下,青渊冷冷道:“今日对战,你凭借的是什么?”
云轩竭力压制住□之声,道:“无冥心法。”
青渊没有给云轩喘息的机会,数杖过后,方才语气沈沈,道:“内息不畅的情况下,滥用无冥心法的后果是什么?”
云轩面色一片惨白,极轻的喘着气道:“轻者,五臟受损……重者,走火入魔……”
青渊笑得无温,道:“好,很好,明知不可为而为,明知不可用而用,我的轩儿真是好胆魄!”
语罢,又急又重的十数杖雨点般砸落。
云轩素知青渊只要下手,便绝不会掺杂任何水分,更不会讲一点情面,只是云轩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明明只是极为普通的惩戒工具,换成别人动手,忍一忍便过去了,可到了青渊手裏,便总能令自己痛不欲生,不会伤到要害,却能痛入骨髓,痛到牙根发痒,在云轩眼裏,这便是青渊最厉害的本事和手段。
冷汗涔涔而落,云轩开始抑制不住的大口喘气,坚持了些许时候,便再难坚持下去,想了想,便抬起手臂,一口咬了上去。
青渊不再开口,力道却始终是沈稳的过分,均匀的重,云轩感觉到淡淡的血腥气在口齿间弥漫开来,意志便开始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云轩觉得自己快要虚脱的时候,便再也忍不住开口道:“爹爹。”
青渊一杖正要落下,闻言蓦然止住,道:“不过八十余杖,便挨不住了?”
云轩松开紧咬的手臂,面色透明的白,喘气道:“对不起……轩儿真的熬不过去了……轩儿……咳咳……”对不起,轩儿实在不想再经历那样昏了又醒,醒了又昏的过程,两年了,不能再增加那样的噩梦。
青渊低头看了云轩片刻,然后弃掉手中木杖,道:“慕家家法,只要过了十六岁,便没有低于百杖的惩戒,既然熬不过,我不勉强你,从明日起,就在墨月殿裏跪抄三日心法。”
云轩显然一楞,没想到青渊这样好说话,不过想到之后的三日都要跪在大殿裏抄写东西,云轩顿觉周遭一片昏暗无趣。
青渊带了一丝嘆息,道:“起来吧,以后,再不许这般胡闹。”
云轩起身,将衣衫打理好,额上冷汗涔涔,依旧抑制不住的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