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顿了顿,又道:“你.......回去吧.......跟我太亲近或是对我太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待你那么好,你.......好好珍惜吧....不要因为我的事而影响你们的关系.....”
“死木头,你过来,我跟你讲件事。”云轩回头瞪了木离一眼,顺便眨了眨眼睛。
木离不明所以,走上前去,云轩附耳低言了几句,木离目光一闪,待起身时,堪堪掠至文箫身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文箫穴道。
文箫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云轩,云轩轻轻笑道:“我不会再平白受人恩惠了。”
以办事效率奇高而着称的木离,很快便将文箫送回了房内,回来时,见云轩正静静地望着黑漆漆的天空,不由楞道:“月亮已经被盖住了,你看什么呢?”
云轩颇是无精打采的道:“不知道娘亲有没有在天上看着我。”
16.魂梦依稀
当夜色终于渐渐淡去,青渊与泷刚一前一后步出房门的时候,木离依旧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长鞭,而,云轩已然浑身是血、衣衫破碎的倒在了地上,心脉被封,永远都不用担心会昏睡过去,没有生机,没有活力,曾经清澈的双眸而今涣散为一片空虚与迷茫。即使青渊已经走到了身旁,云轩也只是直直的望着远方,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青渊都无法明白,那到底是一种看透了什么的眼神。
“教主,你.......终于出来了....”木离的声音带着哽咽。
青渊望着云轩,思绪翻飞,仿佛,又看到了雪冥山上那个整天与自己任性斗气的娃娃,即使被自己罚的遍身伤痕,第二天,依旧接着胡闹、闯祸,直到把自己从天人殿繁琐的公务中逼出来为止,然后,便缠着自己,带他去找娘亲。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泷刚见状,忙道:“教主,轩儿的情况很不好,必须得马上医治。”
青渊正要开口,却见一旁的木离目光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皱眉道:“什么事?”
木离想了又想,终是吞吞吐吐的开口道:“小魔头他......让我带几句话.....”
青渊有些疑惑,道:“什么话?”
木离斗着胆子,道:“他说,不要随便碰他的血,还有,如果教主想得到那张魔宫地图,必须先救那个...什么寒星....还有.....如果教主不先救好那个寒星的话......也不用管他了.....”
泷刚闻言,眉心一跳,这孩子,怎么还敢这么□裸的威胁教主,再看青渊,面色竟是一阵惨白,握拳的双手亦是微微颤抖。
“呵,他既然不想让人管他,就先关到地牢裏面吧。”青渊冷冷一笑,看也不看云轩一眼,拂袖而去。剩下木离和泷刚呆呆的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天,当厉清风与羲和一前一后踏进风雨楼的时候,羲和大讚风雨楼的环境优雅,布置精巧,而厉清风则怀着满腹疑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寒星与云轩皆是不见踪影,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当两人步入大厅时,青渊正坐在上位,专心品茶,羲和与厉清风均是一惊,连忙拱手行礼。
“教主真是神速,竟然这么快便到了江南。”羲和由衷的讚道。
青渊微微一笑,却是望着楞在原地的厉清风,道:“我的大护法,十几年不见,可还记得起我这个教主。”
厉清风难得笑了笑,一向阴沈沈的眼睛裏竟也流露出浓浓的情意,道:“清风一直在等教主的到来,不想竟如此漫长,又如此匆忙。”
青渊亦是满目感慨,道:“十几年,我们都快老了,忆起当年,当真是年少轻狂。”顿了顿,又道:“云舒一直在雪冥等着你。”
厉清风面色一僵,道:“是我对不住她。”
大厅内,羲和简单的叙述了在九州客栈的经过,青渊略一沈吟,道:“无涯他们出现在江南,绝对不会参加采薇堂庆典这么简单,齐少钧的心思,这些年,倒是愈发的九窍玲珑了。”
羲和点头称是,道:“那教主明知冰火教心怀贰意,为何要答应他的提亲,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青渊淡淡笑道:“这件事,谁都知道是个幌子,但既然他齐少钧想玩下去,我自当奉陪,而且,雪冥与冰火联姻,无论如何,都能对江南武林造成极大的压力。”
羲和拊掌,道:“教主果然深谋远虑,不过,我可是听说,齐少钧的那个独生女儿,不仅聪慧如雪,更是清艷无双,而且凡事最有主张,此次听闻齐少钧要将她嫁到雪冥,竟是不问根由,便离家远走了。”
青渊面露异色,道:“这倒是件奇事。”语罢,忽得看着心不在焉的厉清风,笑道:“清风,你为何一直走神呢?我倒有兴趣知道,什么事能够让我的大护法如此分心。”
厉清风猛地反应过来,不由语含歉意的道:“清风失礼了,教主恕罪。”
青渊颇有意味的笑道:“不妨说出来听听。”
厉清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只得道:“清风有一事不明,还请教主赐教。”
青渊颔首,奇道:“在江南,遇事也当我请教你大护法才对,怎么会向我请教?”
厉清风犹豫一阵,终是开口道:“不知教主来风雨楼时,可曾在遇到我两个手下?他们是我的左卫跟右卫。”
青渊似是思考了一下,方才点头道:“似乎是有两个少年,清风□出来的人倒也有意思,一个不问青红皂白,见面便喊打喊杀,一个小小年纪,便知道如何威胁别人,清风,我说的这两个像他们么?”
厉清风心裏咯噔一下,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心道这两个惹祸精,果然不让自己省心.......
羲和却是极有兴致的道:“厉清风,你竟也能教出这样的手下,我可不相信。”
厉清风稳住心神,道:“教主可否告知他们现在何处?”
青渊沈吟许久,道:“这个自然,只不过,清风不要怪我才是,你的右卫被泷部主用火雷掌打伤了。”
厉清风面色瞬间发白,道:“火雷掌......”青渊见状一笑,道:“清风不必担心,你的那个左卫倒是很厉害,都知道我的雪阳功能治病救人,所以他便威胁了我一番,没办法,我刚替你的右卫疗好伤,而今,他已无大碍,正在休息。”
“什么.....威胁....?”厉清风还未来得及高兴,便陷入了更深的忧虑之中,不由咽了口气,道:“那他现在何处?”
青渊面色微变,道:“地牢。”语罢,又望着厉清风,若有所思的问道:“他这些年一直跟着你吗?”
厉清风不明所以,道:“他是五年前我从荆楚一带带回来的,他是个孤儿。”
青渊一楞,道:“这是他自己告诉你的吗?”
厉清风点头,道:“是,他只说他娘亲死了,其他的事只字不提。”
青渊眸色微黯,嘆了口气,道:“你去看看他吧。”
在风雨楼,只有犯了极大地错误才会被关进地牢,一般人犯了错,大多是到刑室去接受惩处,厉清风此时心裏只是莫名的烦忧,因为,他知道,云轩最怕黑,而地牢,就是一个沈沦在黑暗裏的世界。
踏入地牢,扑面而来的便是浓烈的腐朽气息和阴湿潮冷的味道,甚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打开牢门,点亮灯火的一剎那,厉清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他无法相信,那个衣衫破碎,浑身是血,瑟瑟发抖的缩在阴暗的角落裏的身影会是那个一向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的孩子,他的眸子应当是清透的,而不应这般黯淡无色。
“清风.......叔叔.......”云轩的眸子裏又绽放出那种奇异的光彩,声音裏有掩不住的惊喜,然后,在厉清风惊愕的眼神裏,一把扑上来,紧紧抱住了那一身黑衣。
“轩儿........”厉清风从未被人如此紧紧地抱着,不,应该说勒着,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云轩却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只是语含兴奋的道:“轩儿知道,清风叔叔一定会来的,清风叔叔说过不会丢下轩儿不管的。”
厉清风这才发现,云轩浑身都是纵横交错的鞭痕,触手处,尚有温热的血不断流出,不由大吃一惊,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云轩那通身犹如火烫一般的温度,那简直就是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球。
“轩儿,先放手,让清风叔叔看看你的伤。”厉清风的声音裏已然带了几分焦急。
“不要!清风叔叔不要走,多陪轩儿一会儿。”云轩更加用力的抱住厉清风,仿佛一松手那身黑衣就会消失一样。
厉清风只觉心底一酸,声音也不觉温和了许多,“轩儿,清风叔叔不走,但是你病得很厉害,先让清风叔叔看看。”
云轩只是不松手,道:“没有,轩儿没有生病,轩儿只是做了一些噩梦,感觉有点冷。”
厉清风无奈,只得继续道:“轩儿听话,快点放开手,不信你看看,清风叔叔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白糖糕,还有其他的甜点。”
云轩将信将疑的瞅了瞅厉清风手裏的食盒,方才缓缓放开手,道:“真的吗?”
厉清风笑笑,一边打开了食盒,果然端出了一盘热腾腾的糕点,云轩面露惊喜,脱口道:“真的是白糖糕!”语罢,伸手便要去抓。
厉清风却是一把抓住云轩的右手,盯着他手腕处的那道伤口,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轩想了会儿,道:“轩儿实在渴得受不了,只能喝点血了,自己的血再回到自己体内,没什么问题的。”说话间,忽得急道:“清风叔叔不要再碰我了,要不然会沾上我的血的。”
厉清风面色陡变,嘴唇颤了几下,方才目色坚定地道:“我立刻去求教主把你放出去。”
云轩闻言,拿糕点的手一滞,仿佛想起了什么被遗忘许久的事,道:“教主....对了,寒星呢?清风叔叔,寒星受伤了,现在好了吗?”
厉清风点头道:“寒星已经没事了,教主用雪阳功救了他。”
云轩方才如梦初醒的笑道:“那真好,爹爹终于肯救寒星了.....”语罢,又忽得向厉清风道:“清风叔叔赶快走吧.....爹爹要是知道你来看我.......会生气的.....”
“爹......爹.....”厉清风一头雾水,许久,才仿佛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一脸震惊的道:“轩儿,你是说教主他.......他是你爹爹吗?”
云轩只是茫然无措的道:“我威胁爹爹,他肯定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厉清风却是有些失魂落魄的苦笑道:“你娘亲是.....南宫小姐........”
云轩的眸子再次绽放出异样的光彩,满是欣喜的道:“清风叔叔也知道娘亲吗?清风叔叔不用担心,也不用求爹爹放我出去,我这两天做梦老是梦见娘亲,昨天晚上还看到娘亲对轩儿笑,轩儿有一个很强烈的预感,娘亲很快便会过来带轩儿走,跟她一块儿回家,娘亲会给轩儿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去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还会在忘情崖上放那只紫色的蝴蝶风筝.......幸好清风叔叔今天来看轩儿了,再晚些时候,说不定就见不到轩儿了.......”。
“轩儿,不许再胡思乱想了,你只是发烧太厉害,才会有这样的幻觉......”厉清风面色痛苦,语气决绝的道:“我立刻去请求教主把你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