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安情一怔,心更加慌张了,那种几乎要透不过气来的感觉,让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
远边的初日光影柔和,深蓝色的天空带着一圈橙色。
从山顶俯瞰,眼下是一片漆黑,隔着千裏的对山,轮廓鲜明,蜿蜒的曲线,层迭的浅影,天然的水墨画。
尚还暗淡的天色下,一人持剑独舞,看不清颜色的发带,在空中舞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顷刻间,立定。
拨开树叶,蓝衣人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一瞬间晃了下神。那立着的人似乎察觉到有人走近,转过头,见到来人,也失了神。
蓝衣人柔柔的长发,在风中俏皮地甩了一甩。
“你……”蓝衣人的声音如同舒缓的弦音,抚过那白衣人的心间,“踩了我的药……”
“嗯?”白衣人神色一怔,细细地打量了下对方,才发现他的背后背了一个采药的竹筐。
“兄臺是否弄错?我不识药草,怎会采你的药呢?”
“我说的是你的脚……踩到了……”
“……”
白衣人低头一看,脚边确实有一株叫不出名字的草,只是已被自己踩得萎了。他歉意地移开脚步,不好意思道了一声“抱歉”。
蓝衣人走上前来,蹲下检视了一下那株草,放弃地摇摇头,站起时,却对白衣人淡淡一笑。
“刚刚那招削剑,再往下移半寸,便精妙了。”
“喔?这样?”白衣人再次横胸一削,眉间讶然,“确实轻盈很多,与下一招之间更是连贯。不知阁下哪位高人,多谢指点。”
“我不是高人,我只是个大夫。”蓝衣人默默地望了望对方的打扮,“看你的招式,应是儒剑派系。既然是耍剑,为何背后还要背一把弓?”
“啊哈……弓剑双修。”
“我认为你单修弓会比较好。”
白衣人不解,问道:“喔?阁下尚未见在下使弓,为何下此定论?”
蓝衣人指了指对方手中的剑:“这把剑……太难看。”
“……”白衣人沈默数晌,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兄臺真是妙人也。在下百裏孤行,敢问兄臺名讳?”
“百裏孤行,取这名字,你就不怕日后孤独终老么?”蓝衣人调侃道,“不知你百裏之外,可否孤行?”
白衣人顺着对方的话自侃道:“嗯……向来独来独往,一意孤行。”
“哈……”
蓝衣人被逗得一笑,上翘的唇线,将一双漂亮的杏眼拉弯,玉白的齿间,若隐若现红芯如同四处飘飞的千年红,纤柔而飘渺。白衣人久久无法将视线移开那面若桃花的脸。
“我姓韩,单名一个逸字。”
风起,蓝色的发带吹向天际,如同展翅欲飞的候鸟,扬起的羽毛,化为片片回忆,在空中消散。
伸手抓住一片白色的柳絮,百裏孤行低头看了一眼,却已经粉碎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默默地望着远边从紫阳宫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的韩逸和尉迟枫。一种好想帮助对方的冲动一闪而过,百裏孤行仰头,后脑勺轻轻撞了撞身后靠着的树干,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望着那个闷闷不乐的蓝衣人。
韩逸揉了揉太阳穴,连嘆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早该料到会是这样……”
“聂无双不在,说明我们不需要担心司徒叔叔了,不是很好吗?”尉迟枫拍了拍韩逸,安慰道,“不是还有汪连吗,咱再去一趟赤血教试试,也许汪连尚在教内。”
“大战迫在眉睫,白道不会等我们……”紧锁的双眉,浓浓的担忧。
“可是紫阳宫不是风平浪静吗?”
尉迟枫话音刚落,耳边忽闻一声动静,远处似乎有人声喧嚣,听音量,人数不少。二人对视一眼,尉迟枫扑倒仔细听地面震动,韩逸则身子垂直往一颗最高的松木上游走,一口气到达树顶,脚尖落在细如针尖的枝叶上。
举目望去,竟是成群结队的白道大军,手持各色武器,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来,为首的,是栖霞山庄的弟子。队伍长若蛟龙,一直延续到阴山才看不见。
韩逸跃回地面,心下有些焦急:“紫阳宫没有聂无双,恐怕是一番苦战了……”
“不管是否苦战,此地依然不宜久留,对方人多势众,就凭我们两个的身手,根本不足以扭转局势,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去赤血教通知汪连教主。他们脚程略快,我们现在马上走,或许能避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