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扣开了什么许浣一直苦苦坚持着的,费心维持着的东西似的。他一直用来伪装自己的保护壳被彻底敲碎,明明之前都能做到忍着的,现在他的心裏却涌进排山倒海的委屈与酸涩。
发热的眼眶聚着泪水,抑制不住地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许浣哭得无法自拔,喉咙裏溢出破碎的呜咽,像是要将所有受过的苦,所有咬着牙忍下的泪,都借由对方温暖而坚定的眼神,借由对方无底线的纵容,完完全全、痛痛快快地发洩出来。
“你怎么能不在乎,”他哽咽着问,声音有种怯怯发抖的可怜,像是被逼入绝境,尾调都是带颤的,“你不在乎,那我坚持这些、坚持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浣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哭得几近破碎,被段州霖用这样温柔的目光凝着,才不至于倒下这一副费劲心思粘合的、狼狈不堪的躯壳。
一双温暖的手将他的脸捧住了。许浣抬起朦胧的泪眼,对上段州霖的脸庞。一个带有对方气息的,让许浣毕生难忘的吻落了下来。
他吻得用力,像是要将许浣完全带入进去,将许浣拉出这副破碎不堪的身体,全神贯註地投入进他真挚的感情,又像要用这样滚烫而深刻的吻,将自己完全烙入许浣的记忆,让对方无法忘记。
“我爱你。”他在这个吻的间隙,轻柔地捧着许浣的脸颊,吻去对方的泪水,失神地喃喃,“……我爱你。”
许浣的眼尾滑落一滴滚烫的眼泪。
他听到段州霖用那种压抑而深沈的,满是感情的声音安抚他。
“……别哭了。”
那最后一滴眼泪也被对方温柔地吻去。
“别哭了,我爱你。”
从有记忆开始,许浣从来没有哭得像现在这样狼狈不堪过。他错觉自己整个人都破碎了,汩汩流出的血,正借由他那双眼睛,源源不断地向外流逝着他的生命。
吻去他眼泪的段州霖则赋予他新生。
哭到颤抖的许浣过了很久才平覆下来。他一直被段州霖抱在怀裏,手指紧紧地攥着对方的衣服,像是找寻什么依赖的东西似的,贪心地依附在对方身上。
在他哭着的时候,段州霖一直低头吻他,吻他沾着泪水的眼睫,吻他脸颊上残留的泪,吻他发红的鼻尖,吻他的嘴唇,轻轻地厮磨。
在从那种崩溃的情绪中缓过来后,许浣反而将脸颊埋入了段州霖胸前的衣服,躲开段州霖的吻,不愿抬头了。
他还在吸着鼻子,脸颊却为刚刚那些吻而泛上烫意。
段州霖说爱他。
许浣轻轻地揪着段州霖的衣服,心跳得好快,眼睫轻颤,不再好意思对上段州霖的眼睛。
怎么、怎么能对他说这样的话啊。
“浣浣。”看到许浣像害羞似的,将脸埋入他的衣服,段州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心裏泛着甜意,低头看着怀裏的许浣,觉得怎么看都可爱,“我送你回家吧。”
他看到许浣抬起脸,捧着对方的脸颊,拿手指轻轻地揩了下许浣还沾着泪的眼尾,语气裏是不自觉流露的心疼,又像是轻哄,“眼睛都哭红了。”
许浣跟段州霖对视了一会,又抿着唇躲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