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颤抖的声音好像在他心底拨弦。
段州霖的心完全乱了,软成一片。
他看到许浣剥开饭团的包装纸,小口小口地咬着,竭力忍住想摸对方头发的念头。
他已经做过太多犯规的事了,他该学会克制自己。
段州霖太喜欢许浣,喜欢到近乎疯魔,连他也能察觉自己太过异常的状态。无论是他对许浣的关註度还是占有欲,都高到了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正常的地步。
他人形的躯体裏由他对许浣的爱欲滋生,挤进一只扭曲的、畸形的怪物。
段州霖将自己对许浣的喜欢认作一种根深蒂固的病。他不愿痊愈,对许浣的每一次触碰,都在加深他的病状。
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黑夜完全降临下来后,一个个搭好的帐篷在夜幕裏挨在一起,像在这片自然的土地上增生出人造的小型建筑。
中间刻意空出的平地上,所有人团团围坐着。周围太暗,每个人凭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的光,才能隐约看清彼此的脸颊。
“我们玩些什么?”其中一人大概在漫长的等待中变得有些不耐了,急急地出声询问。
“别急。”站在人群中央的,是一个自告奋勇担任主持人的男生。他正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地清点着手中的纸片。确认数量无误后,他才清了清嗓,让每个人都走过来抽一张。
许浣和段州霖坐在一起。看到身旁的人都走过去了,段州霖也拉着他过去,分别抽了一张。
将纸片翻过来后,许浣看到上面用黑笔写了一个数字“11”。
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将抽到的号码透露给别人。”许浣正打算问段州霖抽到的是什么,就听到主持人说了这么一句。他懵懵地闭上嘴,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养成了一个发生什么都要跟段州霖说的坏习惯。
讨厌的段州霖。不仅害他变得娇气,还让他成了碎嘴怪。
明明他以前不爱说话的。
虽然在心裏这样想着,许浣却也清楚,他根本不可能讨厌段州霖。
世间万物都有好坏两面——糖果很甜,但吃多了会导致蛀牙;段州霖这么好,但正是因为他太好,才更让许浣忧惧,担心失去,并因此而惴惴不安。
喜欢段州霖让他觉得自己无聊至极、看不到前方道路的人生,终于有了指引方向的箭头,也让他终于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同样地,他因此在舒适区裏忘记自我,过得完全不像自己,也因此忘记,段州霖根本就不属于他。
他在向着一个不属于自己,因此不能做到完全包容自己的人,肆意地展现他的娇气,就像在固执地向着一个陌生人讨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做错的从头到尾都是许浣。是他总是看不清,在贪心的泥淖中越陷越深。
许浣可以在心裏把一切都怪罪给段州霖。但他实际上很清楚,对方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本就不该这样贪心的。
21:03: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