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浣觉得好奇怪。
那些总欺负他的男生,有两天没来学校。逃学对他们来说很正常,但这样集体地逃学,还一逃逃两天,至少是开学以来的头一次。
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他们回来之后,许浣还记得那天看到他们便逃跑的事,已经做好了被翻倍算账的准备——但他们看到许浣就像看到陌生人,也许比陌生更要多几分异样的情绪,却看到便移开视线。
好像之前的那些事从未发生。
好像那些经历都是许浣的幻觉。
许浣当然乐意见到这样的情景,事实上,他做梦都希望能被他们忽略,能免于所有的苦难与绝望。只是它来得太突然,没有预兆也不知原因,叫许浣实在感到惴惴不安。
他不知道这样的幸福背后标了多少的价格。
连着几天,在走廊上偶然地碰见那些男生从对面过来,哪怕他们不看许浣,许浣也会下意识地感到慌张,为避开他们而绕道走。
即便那些男生表现得像无事发生,许浣却做不到。手臂上的伤口能快速地愈合,心上的却不能。许浣的反应慢,心臟也随他,迟钝又笨得要命——想装进什么东西太简单,取出来却太难。
一经受伤,他好像需要很多的时间去帮他遗忘。
同样让他感到奇怪的还有段州霖。
这个新来的转校生,从一开始就因为过分出色的长相和打扮,加上受到的诸多关註度,让许浣觉得自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觉得他离自己很远。
但不知为何……却好像越来越近了。
明明已经在刻意地避开对方,姿态也尽力表现得最冷淡且漠然了。所有的好意都被不留情面地拒绝,在这样的情况下,许浣想不明白段州霖为什么还没有对他产生任何的芥蒂。
哪怕身份调转,换他来做这个示好的人,也会无可避免地感到寒心——为什么段州霖却偏偏能做到这个地步,不计前嫌地对他施与一次又一次帮助。
即便没有明确的证据,许浣却有预感,那些男生陡然转变的态度,与段州霖有关,也与段州霖手背上的伤口有关。
所以他更想不明白。
坐在他前面的学生忽然传下来两张练习卷。许浣回过神,拿起一张卷子往后传,因为怕失手让试卷掉落在椅后的空隙,便微微转过头,将卷子轻轻放在段州霖的课桌。
恰巧段州霖余光瞥见卷子的一角,下意识地抬手接过,在反应过来之前,手指已然挨上许浣捏着试卷的指尖。
温软的一下,很快在许浣反应过来,撤回手的同时消失。他挨过许浣指腹的那一小块皮肤却微微发热,有着说不出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