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被打碎,凌乱中透出些许心慌。
许浣已经尽力伪装得毫不在意了,他千方百计想隐藏的情感,却总是在这种无法粉饰的细节上体现出来。
他根本藏不好。也藏不了。
日光被眼前的水雾折射出一道朦胧的光圈,将视野裏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模糊。许浣看不见,却只是狼狈地跑着。
被打湿的刘海湿答答地贴在皮肤上,实在让他感到愈发难受。许浣咬着嘴唇,突然伸手,将刘海往后捋去。
向着教学楼跑来的段州霖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浑身湿透的许浣从教学楼裏跑出来,像只被淋湿的可怜小猫,咬着嘴唇,白皙手指捋起额前被打湿的碎发,露出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只是一眼便让段州霖的呼吸停滞,而后心跳骤然加速。
说不出他此刻的异样是因为什么,看见许浣,或是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他只知道自己就跟着了魔似的,迈腿跑过去,迎着许浣错愕的目光,拉过他的手臂,直接便将对方抵到了墻角。
靠得太近。段州霖能听到自己略重的呼吸声,热意涌到喉间,又被他用力地吞咽下去。他太莽撞了,段州霖清醒地想。
被抵到墻上的许浣有些茫然,他只是楞楞地、小心翼翼地盯着段州霖的面庞,轻轻唤了一声,“……段州霖?”
本就热而烫的吐息,在许浣的话音落下后,好像有些叛逆地变本加厉。段州霖直直地望进许浣有些惊慌失措的眼睛,也清晰看见对方眼裏盈盈流动着的波光——那些光被揉碎进段州霖的眼底,照亮某些隐蔽的情感,让他突然对自己所有的异样,都好像在一瞬间看清了原因。
为什么他总是忍不住地看许浣。
为什么他总是在意许浣。
为什么在许浣面前,他的心跳总是不受控制。
“你是不是又被欺负了?”段州霖突然问。他的手指抚摸上许浣的脸侧,对方柔软而冰凉的脸颊上还缀着水珠,被段州霖轻轻地用指腹揩去。
段州霖的手很烫,是和此刻全身冰凉的许浣截然相反的烫。这种温度几乎要融进相挨的皮肤,太烫,烫得许浣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他仰头望着段州霖的脸庞,有些看不懂对方面上是一副什么表情。并不是同情,也非怜惜,那目光太过深沈,压抑着的情绪也太浓,许浣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方的眼裏绝不止一种情感。
太多了。因此多到让他看不清。
段州霖的手指还在往上抬。他将许浣耳畔的湿淋淋的碎发,尽数捋到了耳后去。手指的触碰太轻柔,如果许浣不是在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触碰他,也许会错觉这是一个充满爱怜的吻。
“他们是怎么欺负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