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心慌,他的声音几乎都是带颤的,“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裏?”
说话的时候,许浣一直观察着段州霖的反应。他不安地咬着嘴唇,为段州霖可能看到那些伤口而心乱如麻。但段州霖好像什么也没发现,自然地向他展露了一个笑容。
“来找你啊。”他笑着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在跟我闹小脾气,但是我都由着你一天了,是不是该结束了,嗯?”
最不堪的一面险些被他最不想暴露的人撞破,许浣整个人都难以冷静下来,手指一直微不可察地发着抖。听到段州霖的话,他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什么、什么小脾气?”
“不是一直在疏远我吗?”段州霖听到许浣这样装傻,似乎有些忍俊不禁,“我可忍你一天了。”
“是我做错什么了,还是你心裏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嗯?”段州霖走上前,微微弯腰,将脸庞凑到许浣眼前,专註地盯着他,“不要藏着不说出来,你这样会让我担心。”
他顿了顿,“也会让我感到难过。”
截住的话音,其实还被吞下了一部分。段州霖没说的是,他发现许浣在疏远他的时候,不仅感到不解,更感到委屈——为什么他对许浣已经这么好了,对方却还不肯对他打开哪怕一点的心扉。
段州霖想,那个周云楼到底有哪裏比他好,为什么许浣跟周云楼表白却不跟他表白。
他又想起孙宇说的话——“劝你不要对他做太多的示好,他会自作多情地缠上你。”
段州霖却求之不得。
他不是对许浣示好了吗?为什么还不来缠上他?
盯着许浣背影的时候,段州霖脑子裏冒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他觉得自己就像被许浣攥在手裏的一根苇草。许浣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反馈到他这裏,都会产生洪波巨浪,让他心慌,也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他在不知不觉间沦为许浣的俘虏,却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听到段州霖的话,许浣有些楞怔地盯着段州霖的眼睛。对方话语间自然流露的失落情绪,让他一时做不出什么反应。
疏远段州霖的时候,许浣并没有想太多,只是遇到危机时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他竟没想过……这样做会让段州霖难过。
也许他真的做错了。
也许……他自以为这样做是为了对方好,其实却是在以这样的借口伤害对方。
心烦意乱的许浣忍不住地咬自己的嘴唇,咬得嘴唇发白,咬得眼裏泛起水雾。
“对不起。”他说。
“我以后不会再这么任性了。”
他喜欢上段州霖是他的错。他不该拿自己犯下的错去惩罚别人。
所以就惩罚他自己好了。
罚他在段州霖面前拼命抑制自己的喜欢,在向段州霖微笑的同时心臟滴血,在如果有这么一天,如果他能逼着自己放下这份不该有的感情的时候,笑着对段州霖说。
——我没有喜欢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