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依旧是自由活动时间。相熟的学生一起去山上别处玩,四处拍照合影,嬉嬉笑笑,让整座山都好像变得热闹起来。
陈牧等人也喊着段州霖和许浣一起去玩,但陪他们在山裏逛了一上午后,许浣开始觉得有些无趣了。昨天下午他跟段州霖已经差不多将四周都逛了个遍,只是再走一遍他们走过的路,实在没什么意思。
也许段州霖看出了许浣藏在眼底的倦意,在下午的时候,他拒绝了陈牧等人的邀约,拉着许浣坐在帐篷边上的草坪,盯着湛蓝的天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山上的空气比城市裏的要清新太多,呼吸都像是享受。许浣望着远处的天空,鼻腔是青草和泥土混杂的湿气,耳畔是段州霖轻柔的说话声,感到不住的惬意。
他想,时间如果能永远停留在这一瞬就好了。
跟段州霖相处在一起,就是许浣在一段时光裏所能拥有的最高嘉奖。
微风亲吻着许浣的面颊,将他耳畔的碎发都柔柔地吹拂起来。许浣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蒲公英,白皙的侧脸让他看上去虚幻又脆弱,好像下一瞬就会被吹散似的。
一直密切留意着他的段州霖,心一悸,下意识地想攥住对方的手,却又带着犹豫停顿下来,最终将手收回。
他把许浣装进自己的视线范围,却依旧不放心,全神贯註地望着对方。
也许是因为受过太多伤,很多时候,段州霖总能从许浣身上感受到一种易碎感。
这样的易碎感让许浣更加漂亮,更加吸引人,却也让段州霖更加心疼。
如果锻造出这样漂亮的许浣的代价是让他受难,段州霖宁愿对方没有这样漂亮。
他自认心肠比常人硬,却不止一次地,从这样的许浣身上体会到心疼的情绪。
段州霖喜欢许浣,所以他希望许浣什么都好。想要把所有最好的都捧给对方,让对方什么都不用担心,活成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而不是连眉眼间都透着易碎的漂亮。
像是西方古典油画裏,洁白无瑕的受难天使,眉眼柔软,透着天真、纯稚,却因那些苍白斑驳的伤口,让他的眼底总流淌着一种天然的悲悯与哀痛。
这样的许浣总让段州霖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段州霖静静地註视着对方,却没有动。
他在等。
等他拥有一个,可以在许浣不知觉地露出那种易碎的神情时,给对方一个拥抱的身份。
晚上所有人在一起聚餐时,早就按捺不住的一些男生,兴奋地拿出了在包裏放了很久、却在昨晚没有派上用场的一罐罐啤酒。他们围坐在一起,那些啤酒则被他们堆放在中央。
手指拉开易拉罐上的拉环,咔哒一声,冒出的二氧化碳嘶嘶作响。第一个打开易拉罐的男生将开口对准嘴唇,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往裏灌着,最后舒爽地嘆出一口气。
因为带的酒不够,这些男生你一口我一口,虽然还不到极致,却也算是解了瘾,喝得不亦乐乎。
段州霖没怎么参与进去,仅仅在旁边的人将啤酒罐递给他时,出于礼貌地喝了一口——他没怎么喝过酒,也不太感兴趣,只是喝这么一口,也算是给了那个男生面子。
在这场所有男生都参与进去的狂欢,他跟许浣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坐在他们对面的周云楼,一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那边的动静。旁边的男生喝了几口啤酒后,将罐子递给他,他看都没看,接过啤酒罐,将剩下的半瓶一口气喝了干凈。
“你的戒指呢?”在周云楼接过那罐啤酒时,旁边的男生无意地瞥到他空无一物的食指,随口问了一句。
“丢了。”周云楼漫不经心地回答,用另一只手摩挲了一下自己本戴着戒指的手指,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男生本是随口一问,听到周云楼给出这么一个回答,不由得楞了楞,“怎么就丢了?”
“反正只是一个装饰品而已。”周云楼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个话题,向他伸出手,“再给我一罐啤酒,谢谢。”
一直被他註视着的对面,好像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周云楼在接过男生递过来的啤酒,随手拉开上面的拉环时,瞇起眼睛,註视着对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