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浣跟段州霖来得不算早,他们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场。许浣是跟在段州霖身后进的包厢,他在往裏面看去的时候,第一眼便对上坐在裏面的周云楼投来的目光。
对方显然是故意在看他,碰触到他的视线,还朝他弯了弯嘴唇。
许浣移开视线,没再看他。
段州霖不知是註意到了这一小插曲,还是没註意。他却无意般地,拉着许浣在离周云楼最远的两处空位坐下了。
因为人多,包厢裏设了两张圆桌,周云楼坐在其中一张桌子的最裏面,段州霖和许浣则坐在另一张桌子的最裏面。许浣哪怕转过脸,比他高大的段州霖也完全地挡住了他的视线,彻底阻绝了他再跟周云楼对上视线的可能。
于是许浣怀疑段州霖刚刚是看到了。对方这样暗暗的吃醋,不仅不让许浣反感,甚至让他下意识地感到可爱。
好像独自生闷气的小狗小心眼地守着自己的地盘。
聚餐时少不了的,自然是喝酒的环节。之前在山上那次只算是自愿的,现在在餐桌上,推脱也变得困难。明明是一群高中生,却像是想表现男子气概似的,一个赛一个地能喝,酒量不太行的段州霖在几轮下来后就有些吃不消了。
让他更惊讶的是许浣。他以为许浣看着柔柔弱弱的,应该是没喝过酒的那类,但许浣一直跟着他们喝,他都有些晕眩了,许浣却依旧面不改色。
在一群喝到脸红的男生中间,他白到发光的一张小脸,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很快段州霖就发现自己错了。
中途的时候,他身旁的许浣突然站起来,说自己想去上个厕所。段州霖没多想,起身让对方出去了。别的男生还在嘻嘻哈哈,段州霖却因许浣不在而变得心不在焉。他按捺不住,不断地抬手看着手表,终于在过去十分钟后,起身走了出去。
因为许浣说他是去上厕所,段州霖一开始目的明确地直奔厕所,等到了地方,却发现整个厕所都没人。他心一沈,一瞬间什么不妙的念头都在他脑海裏闪了一遍,让段州霖酒都醒了一半,急躁地找寻着许浣的身影。
“许浣。”段州霖一边穿过走廊,一边喊着许浣的名字,“许浣。”
快走到一处小天臺的时候,段州霖的视线随意地投过去,却为捕捉到的那一个熟悉身影而凝住了。他眼睛微亮,加快脚步过去,提高音调喊着许浣的名字,“许浣。”
趴在栏桿上的许浣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张白裏透粉的脸庞混入远处的夕阳,晚风撩起他的发丝,使他精致的眉眼与天色连缀成画。
他盯了段州霖好一会,似乎是在辨认,在认出对方后,才慢慢地笑起来,“段州霖。”
沾了酒的嗓音有些撒娇似的软调,像是轻轻一戳便会下陷的棉花糖,“……是你呀。”
段州霖的心也像跟着被戳了一下似的。他的眉眼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嗯,是我。”
他说完便走上前,站到许浣身边,倚着栏桿,侧头望向许浣。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裏?”
“唔……”许浣歪了歪头,“我怎么一个人在这裏?”
离得近了,段州霖才註意到许浣白皙的脸颊上,桃花般泛开的粉,以及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覆着的一层薄薄水雾。段州霖一直清楚地知道,许浣的吐息是甜而湿润的,但此刻更明显的,却是对方呼吸间醇香的酒气。
许浣喝醉了。段州霖后知后觉地想到。
他刚刚还以为许浣什么反应都没有,原来都只是藏在后劲裏。醉酒的许浣表现得太乖,直到酒意上脸,段州霖才慢一拍地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