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半决赛后被用来享受胜利的快乐时光是短暂的,
不久之后他们又投入了新一轮的训练。
周六下午楚星怀跟着教练去厂家试新定制的外设,回来的时候看到其他人正围在客厅看比赛。
“bc这轮有点险啊。”卢贝贝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荧幕,拿薯片的手悬在半空。他唏嘘,
“我不信啊,bc怎么可能会栽在epp手裏?这也太…”
“赛场上有输有赢很正常。”谢影深看到楚星怀进来,
侧身让出旁边的位置,
“epp三年前也是一支强队。”
和iol一样,epp这几年也一直有选手变动,
每年都在磨合新人,所以整个队伍的水平浮动很大。但epp的教练团不如iol这么强力,所以近几年逐渐被挤出了一线强队的位置。
“可是咱们上次打epp的时候感觉压力不大啊。”小卷毛还是不太理解,
“按理说bc不至于这么被动,刚才的那波团战,黎队完全没发挥作用,他进场太早,
这个人头送的太亏。”
“我也觉得bc这几场都打的很急。”
delete皱了皱眉:“bc擅长以中核为节奏,黎络一直很稳的。这场他急什么?其他队员的配合好像也有点问题。”
“刚才那波上单躺的太快。”谢影深说。
毕竟moba游戏不是个人秀场。一个人虽然能扭转局势,
但两边并非水平悬殊的情况下,配合更重要。
看他们看得入迷,楚星怀便走到谢影深旁边坐下。
看了一会,他发现确实如他们说的那样,这一局bc的发挥很不稳定,
甚至到了后半场的时候开了多次无效团。
解说似乎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在小黑发出疑惑之后,导播把镜头切到了选手席上从各位选手身上一一划过。
直到镜头停留在他们达子身上时,
他们才发现他面色苍白,
显然是一副身体不适的模样。
“破案了,
达子看起来不太舒服。”卢贝贝往后面的沙发上一靠,
“估计是想快点打完下场。啧啧达子这个脸色…看起来很严重啊!”
他说的没错,达子强撑了一阵,最终第三场开场没多久bc便叫了暂停。
比赛暂时停止,镜头从裁判员匆匆上臺的画面一划而过切到了解说席,小黑和小白面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但很快他们就岔开话题,聊到了其他方面,显然是不想引发太多负面讨论。
“我去,”小卷毛忍不住说,“达子这是咋了?”
他们和bc也是老对手了,虽然没那么亲密,但也算半个熟人了。
几人猜测了一会,delete突然说:“我记得前段时间我们上单群裏聊天的时候,达子好像说过他最近手腕疼。”
“你们还有这种群啊?”小卷毛说完一回头,看到楚星怀吓了一跳,“!!小星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小时之前。”楚星怀说,“达子年龄不大吧?也会得职业病吗?”
他知道很多选手都有手腕损伤,但大多都是年轻比较大的选手才会得。
“达子今年才22。”delete嘆了一口气说,“但epp的队长易临20岁的时候就查出来了腰肌劳损,职业病可不讲道理。”
“甚至还越来越年轻化。”
“因为现在职业选手的年龄越来越小了吧。”
秦教练接过话:“所以说锻炼身体很重要。等你们打完这次决赛,下个赛季开始我们每天都跑步,务必把你们的时差都倒回来。”
“不要啊——”卢贝贝惨叫一声趴下了,“我们队有两个早起勤奋的代表已经够多了,放过我们其他人吧教练!”
话虽这么说,这事还是让大家都很唏嘘。
bc因为这个意外只好换了替补上场,比赛一度拖到了2:2,让粉丝们都捏了一把汗。虽然最后艰难赢了比赛,但不久之后他们的官博更新了茍博,表示队中上单达子因为身体不适很遗憾的只能暂别赛场,他会尽快接受治疗早日覆健训练,下个赛季再和大家一起努力。
bc粉大多是跟了他们比赛多年的老粉,虽然有部分跳的高的黑子,对此大多数人还是表示能理解,并祝愿达子早日康覆。
达子的离队,使bc痛失一名老将。但正如谢影深说的,这就是赛场,并不讲情面。
“这下麻烦了,”delete苦笑一声说,“赢了会被说捡漏王,输了更惨,可能会被粉丝嘲讽到连裤衩都不剩。”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被说。”卢贝贝挠挠头发说,“所以咱们就躺平任嘲吧。”
自从对手确下来以后,几人训练的热情更高了,特别是小卷毛:
“我那天排位的时候碰到黎队了。我和他说为了我们cp人设不能倒,我们比赛的时候彼此一定不能心慈手软。”
“不是,人家理你吗?”que实在忍不住问。
“怎么会不理我?我给你说我和他的cp现在可是非常热门的,我和他关系好着呢。”
不知道为什么网上这个拉郎配热度格外的高,有很多同人,还都是美攻弱受相爱相杀的对手戏。所以小卷毛虽然对自己的定位不太满意,但还是嗑的津津有味。
他说:“黎队说,如果我们输了,他可以找卫凌来教我们队长玩打野。”
“。”
谢影深笑了笑:“他还是自己留给自己学中单吧。”
毕竟现在卫凌现在已经从打野转中单了。
大家哈哈大笑,小卷毛则低头赶紧狗腿的把这句话完整的传达了过去。
时间越紧,在训练室裏偶尔开一两句玩笑也成了奢侈。
又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楚星怀伸了个懒腰,身上披着的明显大了一号队服滑落了下来。
衣服是谢影深怕他晚上冷给他备着的。他们这几天都训练的特别晚,而他的机位又靠近窗户,怕他晚上一打游戏就忘了看周围环境,谢影深走之前都会把外套脱了留给他。
今天也是。
楚星怀起身去了一趟茶水间,端了一杯热牛奶出来。
昨天其他三人睡得太晚,今天熬不住先走了。他和谢影深属于正常作息,这会还不瞌睡。但谢影深晚上有事出去了,所以现在训练室裏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了一会,看到时间还不算太晚,决定找个电影看会放松一下。
他对这个世界的电影行业不太了解,打开网页一搜,发现前十部热门电影有6部的海报上都有乜沧的脸。
“…”楚星怀抽了抽嘴角,忽略掉这些电影往后拉。
他漫不经心的扫了两眼,突然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註意力。
他顿了一下,把鼠标往前转了转,回到刚才的页面点开,发现主演那一栏,那人确实叫「曲宁」。
楚星怀楞了一下。但随即又想到,可能只是和原书的另一位主角同姓同名罢了。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点开了这人的简介。
小说是平面的,他并不知道书中的曲宁真实长什么样。但照片上的人大致与文字对的上:文雅的容貌,柔和的神情,最主要的是,年龄也和书中一模一样,名字也是用的本名。
不会真是一个人吧?
楚星怀狐疑着又搜了搜,发现一个论坛裏有粉丝说他们群有人整理了一份曲宁的职业经历发在群裏共享。
事情原本应该到此为止。楚星怀想,难道他还要混进群裏?
他现在应该若无其事的关了网页,然后打开一部电影,宁静的享受比赛前难得的休息时间。
但他这样想着,手下却不听使唤的找到了群号,然后手下不停的註册了一个小号加了进去…
谢影深站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回来的时候看了一下客厅的挂钟,现在已经是半夜二点了,小孩的作息很规律,现在八成已经睡了。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刚想打开自己宿舍的门,谁知道旁边的门却先开了。
楚星怀打开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开口:“回来了?”
“嗯。”谢影深毫不犹豫的收起手裏的门卡,走过去搂住他往裏走,“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等你回来呢。”
楚星怀任他动作。他大概瞌睡极了,懒得动似的往他怀裏一靠:“你快点去洗。”
“好。”
人在怀裏他怎么洗?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抱着人先换了衣服,又亲了亲怀裏的人,刚想松手进去洗漱。谁知道楚星怀一个反手又抱住他的腰,拖着拖鞋跟着他往浴室走。
谢影深好笑的看着眼睛都瞌睡的睁不开却还要赖在他身上的某人:“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
小孩不说话,就用脸在他背上使劲蹭,完全就是一副我就是就要当甜蜜负担的无赖模样。
谢影深被他缠得没办法,感觉被拱了一身的火。他无奈,把某人一把抱了起来,按着头好好的亲了一会,然后带着人一起进了浴室。
两人在浴室裏闹了一会,顾及着快要比赛不敢放纵,多少有点不尽兴。
最可气的是,明明是自己惹得火。楚星怀自己舒服了以后却一瞇眼真的睡了过去。最后还是谢影深把人给抱了出来。
他气的捏住小孩脸上的软肉狠狠的揉了一通,看着某人睡得正酣,又不忍心的松开手。
他看了一会,起身去浴室冲冷水澡去了。
那天被闹了一通之后,谢影深难得狠下心来拒绝和他贴贴,两人日常保持着一米安全距离,看的卢贝贝啧啧感慨。
楚星怀摸了摸鼻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是一时激动没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但高估了自己生物钟。
那天他发现曲宁原来真的就是原书的另一位主角,他并没有按照原书写的那样来打比赛,而是早些年就被星探挖到了娱乐圈。
当然打游戏也一直是他的一个爱好,即使在娱乐圈内也很有名。只不过今年娱乐赛的时候他临时接到一部戏要进组,便和另一个朋友交换了资格没有来。
而阴阳差错的,他的那个朋友正是自己在娱乐赛的时候遇到过的那个叫华栖的小演员。
如果那时他能来娱乐赛,他们大约会更早的相遇。
他的存在真正让楚星怀放下心来——命运并不会被註定,原来书中的角色并非会必然按照原书的轨迹走下去。
或许乜炙才是一个特例。
决赛在t市举行。出发的前一天,楚星怀原以为自己会激动的睡不着,但大约是解了一个一直以来的心结,他意外的入睡的很快。
一夜无梦,第二天大家都起的很早。
出发之前,卢贝贝四处张望:“怎么没看到老板?”
付安年昨天回了训练基地,给他们鼓了劲说自己已经拿了第一排的票,到时候会带几个朋友一起去看比赛,让他们好好打,能尽力就行。
“他早上有事先走了。明天大概会直接去t市比赛馆看比赛。我们不用等他一起出发。”
“好吧。”卢贝贝撇嘴,“我原本还想在路上听他说更多他们当年打比赛的事呢。”
他说完又感慨:“t市啊!!我们有三年都没有去过了。”
“是啊。”delete也很感慨,“虽然三年前你还没进队。”
其他人都笑了。
卢贝贝做了个鬼脸:“哼,我这是替队长感慨的。”
谢影深点点头:“确实有三年了。一眨眼过去了这么快。”
一个职业选手能有几个三年?
他露出坚定的神色:“走吧。出发去拿冠军。”
几人动身的同时,付安年也正在驱车赶往p市郊区的看守所。
这条路往来车辆不多,不一会他们便到了。
“老板,需要在这裏下车吗?”司机的声音让他回神。他睁开眼睛没有动,反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周围修葺的很简洁,绿树成荫的门口悬挂着白底黑字代表国家机关的庄严大字正提醒着人们这裏并非普通地方。
付安年嘆了一口气,知道见过这短暂的一面之后,再见池艽可能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
司机等了等,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他透过后视镜一看,原来付安年没有急着下车,反而掏出一支烟点燃。
半响,烟快要燃完了,烟雾中的人突然开口问:“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呢?”
他问的没头没尾,让前排唯一的听众有点不知所措。所幸付安年也不是想要答案,他熄灭了烟,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办完一系列手续,他终于见到了这位阔别数月的人。
池艽的状态比他想的还要差。
对方穿着样式老旧的看守所的衣服,袖口甚至洗的有些发白。付安年想,和他以前意气奋发,穿西装革履走上舞臺的样子差的太多了。
池艽一直垂着头没有说话,两人无言的坐了一会。
付安年看着时间快到了,开口叫了他一声:“池大宝。”
池艽终于有点反应,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别这么叫我。”
付安年似乎短暂的笑了一下,他敛了笑容:“其实你去西婳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在干什么了。”
“现在说这些什么有什么用呢?”池艽说,“当初你也并没有阻止我。”
“是这样。”付安年顿了一下,他有些黯然,“我原本想着,事情不严重的话,你想做点别的也无所谓,无非就是想要多挣点钱。”
他看池艽无动于衷,便继续说到:“我知道你家的情况。十年前咱们还在一个战队打比赛的时候,有次比赛的前一天,我听见你在厕所的隔间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