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过后,田觅的转学手续就办好了。
其实她中考成绩倒还可以,破天荒地考了七百多分,不过离南一的录取分数线还差七分,但也是能自费进的。在言信的成绩么,基本是中游偏上的水平,主要是英语比较好。再加上没什么不良记录,也不会拖南一升学率的后腿。所以南一这边很快同意了转学申请。
但南一这边开学前还有个摸底考试,倒不是针对她一人,这考试是用来检验南一学子的假期如何度过的,而分数便这是检验假期质量的试金石,也关系到高二的分班情况。
转学手续办好后,田觅便要搬到姑姑家了。
这一天,天气晴好,田牧也调了休,开车送她去了田玫那里。
田玫的这座别墅,其实买了很久。当年的价格也不贵,是奔着养老的目的买的。
他们父女俩以前没来过,田玫也是谢予考到了南一,才搬进来住。
南一历史比较悠久。
以前的校址在市区中心,十分逼仄。图书馆、实验楼也很老旧,外在形象和那霸气的“”很不匹配。此外,校园里没有学生公寓,所以学生都是走读。很多考上的同学,家里都需要在附近租房。市区房价贵,一时间老破小还都成了香饽饽。
综合考虑之下,市政府于五年前在郊区划了一块地,新建了如今的南城一中,也修建了学生公寓,鼓励学生住校。当然,还是有很多家长不放心,担心孩子的自律意识和自理能力。学校带动周边的房地产行业是无法避免的。
田玫这座小别墅,如今的价格已经翻了数倍。
这里离南城一中倒是挺近的。
环境么,说好听点叫清幽。
附近还没完全开发好,跟热闹的老城区是没法比的。
送她过来后,田牧嘱咐了两句,便先走了,晚饭也没在这里吃。
田玫一边帮田觅整理房间一边念叨:“你爸还舍不得,你以后要是嫁人给怎么办?”
田觅不假思索:“……那我就不嫁人了呗。”
田玫敛了敛眉:“那怎么行呢?但现在要好好学习,等到大学再谈。”
田觅:“……”
她怎么忘了,这是姑姑,不是她爸。
田玫把她的房间布置的很漂亮。
粉粉嫩嫩的窗帘,粉色小花的床上四件套,大床上还摆了两个娃娃。
一股少女的气息铺面而来。
谢予是临近晚饭才回来的。
谢予跟田牧关系倒是挺好,一回来就找他舅舅,然而只见到了田觅。
一时又兴致恹恹,吊着个脸。
于是又遭到了田玫的攻击:“妹妹来了,怎么这副表情?”
谢予漠然地看了田觅一眼:“……我们前两天不是才见过吗?有什么好客气的?”
田玫:“你看你,书白念了啊,基本待客之道都没有,舅舅的球衣白送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谢予朝田觅挤出一个麻木的的笑,双手一合一松,给她鼓了两个软绵绵的掌。
田玫白了谢予一眼,转身又对田觅笑道:“以后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田玫走后,谢予扔了一颗红提给她,不咸不淡地说:“把这当成自己家,你敢吗?”
田觅:“……”
她真不敢。
“衷心建议,别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谢予又捡起一颗扔进自己嘴里,“否则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明白,吾兄英明。”田觅点了点头,恭维道。
听到后面四个字,谢予脸上的表情缓了缓,“你刚喊我什么?吾兄?”
“毕竟年长三个月,”田觅诚恳道,“哥哥还是哥哥。”
“啧,看来真是长大了。”谢予又赏了她一颗红提。
见谢予目前心情似乎不错,田觅准备趁热打铁,于是问了他一些南一的事情,特别是关于开学前的那个摸底考试。
谢予倒也没辜负她的那两句马屁,跟她讲解了一下摸底考试的情况,大致内容如下:
摸底考试是南一的光荣传统,南一的学生基本都会提前学习下个学期的课程,这也是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对于他们这群准高二的而言,这次摸底考试,势必还有高二甚至高三的知识点。
“……”
她还没进南一的大门,就已经感受到了“”的恶意了。
“所有科目都要考吗?”田觅问。
“嗯。”谢予应了声。
田觅睨了眼这位神色淡然的模样,确定是个实打实的大佬,不知这大腿能否借她一抱?
田觅想了想,还是决定委婉点表达自己的想法,于是先问道:“那你学的怎么样?”
谢予轻描淡写地说:“还行。”
田觅追问:“怎么个还行法?”
谢予挑了挑眉:“我高三上学期的内容都学的差不多了。”
田觅:“……”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等她酝酿出合适的措辞,只见谢予喝了两口水,便起身离开了。
田觅瞅着那无所畏惧的背影,脑子里莫名又蹦出了郁赫在黑板前淡定解题的样子。
他们是真正的南一人,而她仿佛是从后门蹿进来蹭课的。
晚饭时,由于谢见贤出差去了,他们三个人便先吃了。
田玫的做菜水平和田牧是半斤对八两,但她不敢当面对田玫有微词。
看样子,谢予似乎是习惯了,没味道的西蓝花,咸的齁人的油焖大虾,他都来者不拒,扒拉了两碗饭后就先上了楼。
等她把半碗饭咽下去后,见谢予拿着两个笔记本走了过来:“重难点都做了记号,你先拿着看一看,不懂可以问我,但是要在晚上九点之前,九点零一分后不要打扰我。”
晚饭过后,她捧着这笔记本回到房间。
那感觉,大概就像岳不群拿到了葵花宝典。
得到大佬亲传,这还不得笑傲江湖,一飞冲天?
然而,一打开这笔记本,当即傻眼了——
谢予的字是地道的行草,而她这点艺术鉴赏能力,估摸着只能看得懂楷体字。此外,这笔记里记得全是难点,而她是暑假还去学基础巩固班的那种小喽啰。最后,她翻了翻,全特么是高二下的知识点,而她补习也只是提前学了高二上的基础课程。
“……”
她的人生计划中,目前还没有自学成才这个项目。
翻笔记翻的脑壳疼,一看手机,九点零三,已经过了能叨扰大佬的时间点了。
想了想,又拿出了自己那可怜巴巴的笔记翻了翻。
她做的这笔记,字迹很工整,页面很干净,还是用五种颜色的笔倾心打造的。
可惜,对接下来的考试似乎没什么帮助。
别墅区晚上很安静,可她却迟迟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想到了可怜巴巴挣钱的田医生,一会儿又想到了那个可怕的摸底考试。
思来想去,睡不太着。于是伸手拿过搁在床头柜的眼镜,走到了桌前,拉开窗帘,想看下夜色缓缓心神。
天上明月高悬。
远方华灯齐放。
但在这清幽的小区里,除了路灯,也只有正对面的那个房间还亮着——蜜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窗绵延而出,连屋子里的陈设都看的一清二楚。
藏在草丛里的蛐蛐叫了两声,对面房间里进来一人。
赤着脚。